“这就是入口。”王管事的声音带着颤抖,“城主的诅咒,就快解了。”
“墨哥,千万别再失忆了……”
凌晏柏刚要走进石洞,就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转身的瞬间,看见郁昭棠提着盏灯笼跑来,月白长衫上沾着泥,发间的海棠却依旧艳:“阮先生让我把这个给你。”
灯笼里的烛火映着块玉佩,竟与凌晏柏的雪虎玉佩是对,只是上面刻的是只衔莲的凤。“这是阮家的信物,能在秘境里照路。”郁昭棠忽然笑了,眼角弯得像画里的月牙,“他说,等你出来,要你看他新收的《双玉合璧图》。”
石洞深处传来钟鸣似的回响,凌晏柏知道秋分的月华快要来了。他握紧三枚玉佩,忽然对着郁昭棠深深鞠了一躬:“请转告阮先生,多谢。”
“好!”
“还有一物,小公子等下。”
郁昭棠往他手里塞了包海棠花种:“这是云雾山特有的品种,明年此时,会开得满山都是。”他转身往回走,灯笼的光在雾里晃成颗暖星,“我们在废窑等你回来吃桂花糕。”
凌晏柏走进石洞的瞬间,听见身后的海棠花忽然簌簌作响,像谁在轻声道别。
他摸出怀中的《莲台秘境详图》,借着凤纹玉佩的光翻看,画中最后的莲台旁,题着行新添的字:待君归时,棠香满路。
凌晏柏:“待君……”
石洞里的潮气混着淡淡的桂香,竟与望川渡的味道重合。凌晏柏知道,墨叙在等他,那些被诅咒缠绕的过往,终将在这片海棠盛开的山里,迎来真正的破晓。而废窑里的灯,会像望川渡的星光,亮到他回去的那一刻。
“而墨哥也受了诅咒。”
凌晏柏从石洞折返时,天已微亮。
云雾山的晨雾裹着海棠香漫过来,沾在他的粗布衫上,倒比窑厂的煤屑更让人安心。王管事在洞口守了整夜,见他出来便递过个油纸包,里面是块凉透的桂花糕,边缘还沾着点海棠酱。
“是郁先生托阿真送来的。”王管事的声音带着倦意,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阮先生和他昨夜没回废窑,想来是去了望川渡的‘晚香居’。”
凌晏柏咬了口桂花糕,甜香里混着丝微酸,是海棠独有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郁昭棠转身时的灯笼,在雾里晃成颗暖星,倒比皇宫的宫灯更让人记挂。
“墨城主那边……”
“已派人送去消息,说诅咒暂稳。”王管事往山下指了指,“我们得先去晚香居会合,李肃的傀儡兵还在山里搜,废窑是不能回了。”
望川渡的早市正热闹,卖花的姑娘用竹篮装着新摘的海棠,见了凌晏柏便笑着兜售:“公子买束吧?晚香居的阮先生最爱这个。”
“也很好看。”
晚香居藏在巷子深处,门楣上爬满海棠藤,门环是对黄铜的海棠花。凌晏柏刚叩响门环,就听见院里传来阮望舒的笑:“昭棠,你看这花瓣的弧度,得用狼毫才能画得活。”
开门的是个梳双丫髻的丫鬟,见了王管事便往里喊:“先生,王管事来了!”
院里的石桌上摊着张画,郁昭棠正用石绿染海棠叶,阮望舒站在一旁,手里捏着片刚摘的花瓣比对。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郁昭棠发间的玉簪在晨光里泛着润白,竟与画中的海棠交相辉映。
“凌公子可算来了。”阮望舒往石凳上让了让,“快坐,我让厨房炖了海棠粥。”他忽然指着画中角落,“昭棠刚添了只猫,像不像你在客栈见的那只狸花?”
“狸花?”
凌晏柏凑近看,画中的海棠树下蹲着只狸花猫,正用爪子拨弄落在地上的桂花,神态竟与“迎客来”客栈后窗的那只分毫不差。“郁先生竟记得如此清楚。”
“昭棠的记性好得很。”阮望舒往郁昭棠碗里舀了勺粥,“去年他画过只受伤的山雀,今年竟真有只相同的鸟落在他画架上。”
“我家昭棠,天赋异绝。”
郁昭棠脸颊微红,往凌晏柏碗里夹了块海棠糕:“先生总爱说笑。”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李肃今早带兵围住了棠香客栈,掌柜的被带走了。”
凌晏柏:“……”
凌晏柏握着粥碗的手紧了紧:“他一个瘸腿的掌柜,能知道什么?”
“李肃是想逼我们露面。”阮望舒用指尖敲了敲桌面,“他认定你我是一伙的。”他忽然往凌晏柏怀里塞了块玉佩,“这是晚香居的信物,若遇着麻烦,往街尾的胭脂铺递,会有人接应。”
玉佩是块暖玉,刻着株含苞的海棠,与郁昭棠发间的玉簪纹样相同。凌晏柏刚要道谢,就见丫鬟匆匆跑进来:“先生,宫里来人了,说要请郁先生去画《秋分宴饮图》。”
郁昭棠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怕是李肃的主意,想借机搜身。”
“这事,未有简单。”
阮望舒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