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政(3)
    先帝忌辰前三日,棠香渡客栈的六层棋室里,烛火彻夜未熄。

    凌晏柏将最后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指尖沾了点墨,在灯下泛着微光。

    棋盘上的局势已显,黑子被围在角落,只剩零星几枚还在挣扎,像极了困在皇宫里的墨子淞。

    “这样一来,墨子淞就算想赖,也赖不掉了。”凌晏柏抬眼看向对面的墨叙,眼底带着一丝笃定。

    墨叙拈着枚黑子,却没落下,目光落在棋盘边缘的木纹上,若有所思:“刘成的证词、糖葫芦竹签,再加上小石头的人证,证据链是够了。但我总觉得,还少点什么。”

    “少点什么?”阮望舒凑过来,手里还拿着块没吃完的海棠酥,“难道还不够让他身败名裂?”

    “嗯。”

    郁昭棠放下手中的茶盏,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墨叙说得对。墨子淞当了十七年皇帝,根基太深。光凭这些,或许能让他受罚,却未必能让他彻底垮台。我们需要一个更重的筹码,一个能让他众叛亲离的筹码。”

    凌晏柏皱了皱眉:“更重的筹码……可我们已经把能查的都查了。”

    “未必。”墨叙忽然抬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你们还记得吗?当年先帝还在时,除了墨子淞,还有个大皇子墨戚舟。”

    墨叙:“也就是我大哥。”

    “墨戚舟?”凌晏柏愣了愣,“我记得他!当年在宫里,听过他的鼎鼎大名,可后来……后来听说他病逝了?”

    “……”

    “病逝吗?”

    “病逝?”墨叙冷笑一声,将手中的黑子扔回棋罐“我托周先生查过,当年墨戚舟根本没病。他消失的那年,正好是墨子淞开始暗中培养势力的时候。”

    郁昭棠的眼神沉了沉:“你是说,墨戚舟的‘病逝’,是墨子淞搞的鬼?”

    “很有可能。”墨叙点头,“墨子淞从小就心思重,表面上对墨戚舟亲近,一口一个‘大哥’,可背地里,却一直忌惮墨戚舟的威望。先帝当年属意的太子人选,其实是墨戚舟,若不是墨戚舟‘病逝’,轮不到我了。”

    凌晏柏的手猛地攥紧:“这么说,墨戚舟可能还活着?”

    “这……”

    “不好说。”墨叙摇头,“但我们可以查。如果能找到墨戚舟,或者找到墨子淞害死墨戚舟的证据,那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

    阮望舒拍了拍手:“好!那我们就分兵两路!我和昭棠去查当年墨戚舟‘病逝’的卷宗,你们俩去查宫里的地牢——听说皇宫深处有个秘牢,专门关押不听话的皇室宗亲。”

    “好。”凌晏柏点头,眼底燃起了希望,“我们今晚就行动。”

    “行。”

    深夜的皇宫,像头沉睡的巨兽。宫墙高耸,宫灯昏暗,只有巡逻的侍卫脚步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凌晏柏和墨叙贴着宫墙根,快速穿梭在宫殿之间。他们避开巡逻的侍卫,凭着当年在宫里的记忆,往皇宫深处的秘牢方向走去。

    “柏儿。”

    “前面就是秘牢的入口了。”墨叙压低声音,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假山。假山旁有个不起眼的石门,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是皇室专用的封印。

    凌晏柏点了点头,从袖里摸出一把小钥匙——是周先生托人送来的,据说当年墨戚舟的贴身侍卫,曾留下过这把钥匙。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到石门前,凌晏柏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石门开了。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铁锈和霉味,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

    “小心点。”墨叙拉住凌晏柏的手,从袖里摸出个火折子,点燃后,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前方的通道。

    通道很长,两旁是冰冷的石壁,偶尔能听到水滴声,和远处传来的微弱呻吟。两人沿着通道往前走,越往里走,气息越阴冷。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了一扇铁门。铁门上有个小窗,凌晏柏凑过去一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这是?”

    “有人吗?”凌晏柏压低声音,轻轻喊了一声。

    里面没有动静。

    墨叙将火折子凑近小窗,火光里,凌晏柏忽然看见,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那人赤裸着上身,皮肤很苍白,四肢被四根粗铁链锁着,铁链深深嵌进肉里,渗出暗红的血。

    “这……”

    “是……是墨戚舟吗?”凌晏柏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人似乎被声音惊动了,慢慢抬起头。火光里,凌晏柏看清了他的脸——虽然布满了伤痕和污垢,但依稀能看出,是当年那个温和的大皇子墨戚舟。

    “你是谁?”墨戚舟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磨过,眼神空洞得吓人。

    “大皇子殿下,我们是来救你的。”凌晏柏急声道,伸手去拉铁门的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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