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被风顶开条缝,冷雨丝飘进来,落在金砖上洇出深色的印子。墨子淞没动,目光仍黏在窗外东宫的方向。
那里曾栽满了海棠,是墨叙亲手种的,每年春天开得热热闹闹。可自从墨叙沉睡、谢清嘉死后,东宫就荒了,只剩几株老海棠还在年年开花,像在固执地守着什么。
“陛下,该喝药了。”太监端着药碗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总是沉默的帝王。
药碗里的黑汤药冒着热气,散着苦涩的味道,是太医特意为安神熬的——这些年,墨子淞很少能睡个安稳觉。
“……”
墨子淞摆摆手,声音淡得像窗外的雨:“放着吧。”
太监:“是。”
太监不敢多言,将药碗放在桌子上,躬身后退到殿门旁候着。他跟着墨子淞多年,知道这位陛下总在夜里对着那宫发呆,也知道陛下袖袋里那张画纸的来历——那是当年墨叙给年幼的六皇子描过的海棠图。
墨子淞终于起身,走到案前却没碰药碗,而是拿起旁边的烛台。
他捧着烛台走到窗边,望着东宫方向,轻声念:“哥哥,今天又下雨了。你以前总说,下雨天最适合练字,还会把我抱在膝头,教我写‘海棠’两个字……”
墨子淞:“哥哥。”
声音越说越轻,最后变成了呢喃:“可你后来不教我了。你把谢清嘉带回宫,给他最好的狼毫,最细的宣纸,连我求了很久的那本《兰亭序》拓本,你都随手给了他……”
墨子淞:“我嫉妒。”
墨子淞看向桌子上:“我生气。”
墨子淞:“我想你了。”
烛火晃了晃,一滴烛泪落在他手背上,烫得他猛地回神。他低头看着手背上的红痕,忽然想起那年他发高热,墨叙守在他床边,用温热的手掌给他暖脚,一夜没合眼。
那时的哥哥,眼里只有他一个人;那时的雨夜,没有谢清嘉,没有魔族,只有暖烘烘的被窝和哥哥身上的墨香。
“……”
“为什么呢……”他蹲下身,把脸埋在膝头哭泣着“我比谢清嘉听话,比他懂事,我会给你画,会把最好吃的东西留给你,你为什么偏偏喜欢他?”
“为什么!”
“为什么啊!”
殿外的风声更紧了,卷着雨丝打在窗纸上,噼啪作响,像在回应他的疑问,又像在嘲笑他的执念。墨子淞就那么蹲在地上。
“陛下,安王求见。”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知道陛下此刻情绪不好,却又不敢耽误正事。
墨子淞猛地站起身,用袖角快速擦了擦脸,眼底的脆弱瞬间被冰冷所取代。
他整理了下衣服,走到龙椅上坐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淡漠:“让他进来。”
安王走进殿时,一股寒气跟着飘了进来。他穿着墨色的朝服,看见墨子淞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得吓人,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皇兄,您又没睡好?”安王躬身行礼,目光扫过案上没动的药碗,“太医说您得按时喝药,不然身子撑不住。”
墨子淞:“我……”
“我没事。”墨子淞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找我,是为了小刘的事?”
“是的。”安王回复道
安王点头,从袖里摸出张纸条,递了过去:“西街赌场的李老板来报,小刘昨晚去了棠香渡客栈,还从客栈拿了三百多两银子,还清了赌场的债,说要带着家人离开京城。”
墨子淞接过纸条,刘成是他的心腹,当年墨戚舟“病逝”的事、谢清嘉被下毒的事,刘成都参与了,知道太多他的秘密。
如今小刘突然要走,还去了棠香渡——那个凌晏柏开的客栈,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他现在在哪?”墨子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知道。”安王摇头,语气凝重,“李老板说,小刘拿了银子就带着家人走了,没人知道去了哪。”
“臣已经派人去城外的驿站和码头查了,还没消息。”
墨子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他很清楚,刘成绝不可能突然有钱还债,更不可能无缘无故离开——一定是凌晏柏收买了他。
那个凌晏柏,和谢清嘉长得一模一样,这些日子一直在查当年的事,现在又动了他的心腹,到底想干什么?
“皇兄,要不要派人去追?”安王问,“刘成知道太多事,要是被他落在凌晏柏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
“不用。”墨子淞睁开眼“他既然敢走,就肯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