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政(1)
    西棠国的朱雀大街上被马车很热闹,两侧的酒旗在风里招摇,混着脂粉的香、还有酱肉香,还有书铺里飘出的墨香。

    棠香渡客栈的六层楼在一众灰,挂着“棠香渡”三个字是凌晏柏亲手写的。

    “掌柜的,三楼的客人要续住,还点了您新酿的酒。”阿竹捧着账本跑上楼,鼻尖沾着点酒渍——方才给客人倒酒时洒的。

    凌晏柏正趴在窗边看街景,闻言回头笑了笑:“知道了,让后厨温两壶,算我的。”他穿着件月白色的衣服,是郁昭棠送的。

    阿竹应了声,刚要下楼,又被凌晏柏叫住:“对了,墨先生呢?今早让他去买的酱肘子,怎么还没回来?”

    “嗯?”

    “墨先生说东街的肘子卖完了,去西街找小王了。”阿竹眨了眨眼,“掌柜的,您跟墨先生……”

    “……”

    “哎!”

    “瞎打听什么。”凌晏柏敲了敲他的额头,他转身从柜里翻出个盒子,打开时,里面躺着块玉佩,雪虎衔莲的纹路,是墨叙在廉家村后给他的。

    楼下忽然传来马蹄声,很轻,却让凌晏柏的心跳了跳。他快步走到窗边,看见街对面的海棠树下,一位男子正牵着马站着,手里提着个油纸包,正是墨叙。

    他清瘦了些,却更显温润了,双目的疏离淡了,只剩下了对凌晏柏的温柔。

    凌晏柏下楼时,墨叙刚走进客栈。油纸包里的酱肘子还冒着热气,香气漫了满厅。“刚出锅的,小王特意留的。”墨叙把纸包递给凌晏柏,指尖蹭过他的手背,带着点凉意。

    凌晏柏:“哥哥。”

    “让你久等了。”凌晏柏接过肘子,往柜台后让了让,“楼上说吧。”

    “嗯。”

    “好。”

    两人上了六层,这里是凌晏柏的住处,也是客栈的议事房。窗边摆着张棋桌,上面放着副未下完的棋,是昨天他和墨叙下的。凌晏柏给墨叙倒了杯茶,开门见山:“宫里有动静吗?”

    墨叙端起茶杯,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嗯,昨儿个皇帝去了太庙,说是要祭天。听说还召了当年的老臣,在太庙待了三个时辰。”他抬眼看向凌晏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你猜他祭天的时候,念了谁的名字?”

    凌晏柏的手顿了顿,指尖掐进掌心:“谢清嘉?”

    “嗯。”墨叙点头,声音很轻,“我托人在太庙当差的小太监打听了,皇帝祭天的祝文里,提了三次‘故臣谢清嘉’,说他‘忠勇殉国,英年早逝’。”

    “……”

    “殉国?”凌晏柏冷笑一声,手在桌案上敲了敲,“他倒敢说。若不是他那串糖葫芦,我现在怕是真要在太庙受他的香火了。”

    墨叙的手覆上他的手背,掌心的温度让凌晏柏安定了些:“别急。他越急着撇清,越说明心里有鬼。”

    “我们得慢慢来,让他自己把当年的事抖出来。”

    “我知道。”凌晏柏反手握住他的手,“只是一想到当年……”他顿了顿“我躺在你怀里……你抱着我,手都在抖……”

    “……”

    “都过去了。”墨叙打断他,声音很温柔“现在你在我身边,这就够了。”他低头,在凌晏柏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下,“我们先从小刘下手。周先生寄信来,说小刘现在是安王府的管事,负责采买,还说他好赌,欠了西街赌场不少钱。”

    “好赌?”凌晏柏的眼亮了亮,“这就好办了。我让阿竹去西街赌场问问,看能不能找到些把柄。”

    墨叙点头:“嗯。另外,小石头那边也得盯紧。他当年是我本要给你的贴身小厮,他亲眼看见墨子淞给你递糖葫芦,还看见小刘买*个。

    有他的证词,再加上小刘,墨子淞想赖都赖不掉。”

    “小石头……”凌晏柏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对不起他。当年我出事,他被墨子淞打了一顿,赶出宫去,流落街头,最后只能去当和尚。”

    “不怪你。”墨叙轻抚他的背,“是墨子淞的错。等这事了了,我们陪小石头去找个清净的地方,让他安安稳稳过日子。”

    凌晏柏点头,眼底的雾气散了些:“好。”

    正说着,阿竹跑上楼,手里拿着张纸条:“掌柜的,这是西街赌场的李老板让人送来的,说您要的东西在里面。”

    “嗯?”

    凌晏柏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小刘近三个月的赌债明细:三月初五,输银二十两;三月十二,输银五十两;四月初三,输银一百两……最后一行写着,截至今日,共欠银三百二十两,赌场已派人催债,小刘说三日内还清,否则就拿安王府的东西抵债。

    “这……”

    “三百二十两。”凌晏柏笑了笑,“对刘成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安王府的月例虽高,可他上有老下有小,怕是拿不出这么多钱。”

    墨叙:“我看看?”

    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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