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车备好了。”掌柜的声音怯生生的,见墨叙脸色很白,后半句“要不要等天亮”卡在喉咙里,没敢说。
墨叙没应声,手指在盒子边缘划了道红痕。他记得凌晏柏走时还笑,说“取完药就去廉家后院等你,顺便看看那丫头有没有被锁着”说罢还捏了捏他的耳垂。
那时风正好,灯笼的光落在他眼尾,笑的很开心,怎么转瞬间就……
“不对!”
“柏儿。”墨叙忽然开口,声音很哑,“凌晏柏。”
没人应。
客栈门口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晃,光影落在地上。墨叙猛地转身,往镇子口跑——凌晏柏取药的铺子在东街,从客栈过去不过半盏茶的路,怎么会久?定是路上被什么绊住了。
“怎么久了,柏儿不会……”
“不行。”
他跑得急,月白色的衣袍走过时带起一阵风。街边的摊子早已收了,只剩几个夜归的行人,见他疯了似的跑,都吓了一跳,往旁边躲。“让开!”墨叙喉间滚出一声低喝,眼神是全然的冷,谁也不敢拦。
到了药铺门口,门板紧闭着,门环上挂着“今日售罄”的木牌。墨叙伸手拍门,指节“砰砰”响:“李掌柜!开门!凌晏柏来过没有?”
拍了半晌,里头才传来动静,李掌柜披着衣裳来开门,睡眼惺忪的:“墨公子?这么晚了……凌公子来过啊,半个时辰前就走了,取了瓶金疮药,还笑着说您细心,怕他打架时磕着。”
半个时辰前就走了。
墨叙往后退了半步,心口像是被什么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半个时辰,足够从东街走到廉家后院,也足够……足够出什么事。
“……”
“他走时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人跟着他?”墨叙追问,指尖掐进掌心,血珠渗了出来,他却没察觉。
李掌柜:“这……”
李掌柜被他眼神吓住了,仔细想了想:“没说啥,就往西边走了,看着挺高兴的。跟着的人……好像没有吧?我当时正收拾药箱,没太注意。”
西边,正是去廉家的路。
墨叙没再说话,转身又往廉家跑。夜风灌进他的领口,冷得刺骨,他却觉得浑身发烫,像有团火在烧。他想起当年谢清嘉死了的那天,那时他也疯了,他怕他的爱人又要再——慌得连手指都在抖,好像五脏六腑都被人掏走了,空落落的,只剩疼。
“凌晏柏!”他忽然对着夜空喊,声音破了音,“你在哪?!”
风卷着他的声音往远处飘,没回音。
“凌晏柏!”他又喊,脚步更快了,“你出来!我知道你在!”
“哈哈哈哈!”墨叙疯了,就像当时被他装成锦衣卫时去杀弄伤谢清嘉的人时一样的表情。
路过桥边时,墨叙一脚踩上去,针穿透布鞋,扎进脚心,他却没停。他想起凌晏柏白天在这儿笑,说“岁岁常安”,说“回去吃肘子”,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往他心上扎。
“柏儿……”
“我不要你买糕点了!”墨叙忽然蹲下身,声音里带了哭腔,“我也不要你去看廉星瑶了!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他从没这样过。当年皇妹时没哭,被人追杀时没哭,哪怕是亲眼看见亲人倒在面前,他也只是冷着脸杀人。可现在,他怕了。怕凌晏柏又出事,怕再也见不到他笑,怕那句“岁岁常安”成了空话。
“柏儿……”墨叙用手背抹了把脸,摸到一片湿。他站起身,眼里的光彻底冷了,像淬了毒的冰——若柏儿真出了什么事,不管是谁,他都要杀了他。
“不管是谁!”
“不管是谁我都要把你。”墨叙大呼“带回来!”
“我要为夫杀道!”
廉家村的渐渐近了,村口的老槐树像个鬼影,枝桠在月下晃得吓人。墨叙没走正门,绕到廉家后院的墙根下——凌晏柏说过要在这儿等他。
墙根下静悄悄的,只有虫的声音。墨叙翻上墙,往下看时,地上有一摊血,还没干透,旁边落着个药瓶,是李掌柜铺子里的那种。
“……”
墨叙:“不好!”
“柏儿!”墨叙从墙上跳下去,落在血摊边,手指碰了碰那血,是温的。
他顺着血迹往前找,绕过柴房,往村外的乱葬岗方向去。血迹断断续续的,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凌乱的脚印,像是有人被拖拽着走。
乱葬岗的风更冷,吹得人骨头缝都疼。墨叙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远处有动静,是金属碰撞的声音。他放轻脚步,往那边摸过去,躲在棵枯树后看——
十几个黑衣人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