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叙被他拉得脚步轻快了些“急什么,铺子还没关。”话没说完,就见街边卖针线的老妇人直起腰,望着他们笑:“这俩公子生得真好,一个长的俊巧,一个稳当得让人瞧着就安心。”
凌晏柏听见了,回头冲老妇人笑了笑:“婆婆您眼亮。”
老妇人被他逗得乐,手里的线轴转得飞快:“可不是眼亮?穿的料子也是好的——瞧这青灰色的袍子,针脚密得像织锦,还有这月白的,风一吹料子飘得软和,准是苏绣坊的手艺。”
“衣品好啊。”
“天生一对佳人哦。”
旁边挑着担子的货郎也接话:“我瞧左边这位公子,带着股贵气,却不凶,像话本里说的那种……呃,仁心的贵人!”他挠挠头,“右边这位更别说了,笑起来很好看,想海棠花一样美,比我家闺女还好看!”
凌晏柏听得眉梢都扬起来,偷偷捏了捏墨叙的手心:“听见没?我比花好看。”
“听见了吗,哥哥。”
墨叙无奈瞥他一眼,眼里却漾着笑意,刚要说话,又有两小姑娘躲在树后,怯生生往里望,见凌晏柏看过去,又红着脸缩回去,只敢小声笑:“他俩手牵着手呢……”“长得好看,牵着手也好看……”
小姑娘:“是呢,有好看。”
凌晏柏索性拉着墨叙往树边凑了凑,从袖袋摸出两颗糖递过去:“给你们的。”
小姑娘们慌慌接过,指尖碰着糖纸的时候脸红了红,脆生生道:“谢谢公子!”转身跑远了,还回头望了两眼。
墨叙看着他这副模样,就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敲:“几岁了?还跟小姑娘递糖。”
“嗯?”
“逗她们玩嘛。”凌晏柏把糖纸往袖袋里塞,又撞了撞他的肩,“再说了,人家夸咱们呢,你没听见?还有人说你有‘帝王之气’。”他故意压低声音,学话本里的老臣腔调,“臣参见陛下——”
墨叙伸手按在他嘴上,指尖被他用牙轻轻含了下,一下的缩回手:“没正形。”
凌晏柏:“别没正形了。”
“那哥哥,你来教我吧。”
两人正闹着,前头忽然传来一阵哄笑,是个醉醺醺的书生摇着扇子,对着他们拱手:“自古才子配佳人,今儿算见着才子配……咳,配另一位才子了!二位气度不凡,定是前程似锦,在下祝二位……岁岁常安!”
凌晏柏也学着他拱手:“借先生吉言。”等书生摇摇晃晃走远了,才凑到墨叙耳边笑:“岁岁常安,这祝福不错。”
“你说是吧,哥哥。”
墨叙没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街上的灯笼次第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凌晏柏的袖口蹭着墨叙的衣摆,青灰与月白混在一起,被风拂得轻轻贴在一块儿。
走到酱肘子铺子前时,掌柜正拿着油纸包肘子,见他们来说了说:“二位公子可是来买肘子的?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呢!”
“嗯。”
凌晏柏探头看了眼案板上的肘子,皮油亮油亮的,很香很馋“要那个,切半只。”
“好。”
掌柜利落切了肉,用油纸包好递过来:“公子好眼光!这是今儿最后半只了。”他递完东西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说句实话,我开了十年铺子,没见过像二位这么登对的,走在一块儿。”
凌晏柏接了油纸包,笑得更欢了:“掌柜会说话,下次还来你家买。”
“那,我下次多准备点。”掌柜说道。
“行。”
两人提着肘子往客栈走,路过桥边时,见几个妇人坐在石阶上纳鞋底,其中一个忽然朝他们看了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就是这俩公子,听说管了廉家村的闲事,把廉家那丫头给藏起来了。”
“……”
另一个妇人笑一声,针扎进鞋底:“闲的!人家家里的事,外人瞎掺和什么?我听廉家婆子说,那俩公子看着体面,心却不正,教唆人家闺女跟家里反目呢。”
凌晏柏:“……”
凌晏柏脸上的笑淡了,刚要往前走,被墨叙轻轻拽住了。墨叙声音平平静静的:“先听听。”
就听先前那妇人又说:“可不是嘛!廉家婆子今儿来镇上买东西,哭哭啼啼说的,说那俩公子嫌她待女儿不好,还拿官府吓唬她——我看呐,就是嫌人家穷,看不上乡下人,故意挑事呢。”
“穿得再好有什么用?心术不正!”第三个妇人啐了口,“指不定是什么没根的浪荡子,才会管这些下三滥的事。”
凌晏柏:“……”
凌晏柏拿着油纸包的手紧了紧,纸角被捏得发皱:“她们知道什么?就瞎嚼舌根。”
墨叙没说话,只是牵着他往石阶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