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墨:“我的伤?”
凌晏柏没心思去看他,眼里心里都被床上的人占满了。墨叙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刚从沉梦里挣扎着醒来。
他的目光扫过凌晏柏又落在那枚木牌上,竟先笑了——还是凌晏柏在梦里见过的模样,连声音都轻得怕惊飞什么:“柏儿。”
这两个字撞进耳朵里,凌晏柏的泪就没出息地掉了。不是再是梦里的那虚影,是真真切切的墨叙。
他想起方才楚瑯的话,想起刚才头痛了一下进脑子里的画面——秋猎时篝火边的糖葫芦,战场上空的血色残阳,还有……还有自己倒在他怀里时,他手背像要烧起来的泪。
“仙人……哥哥。”凌晏柏哽咽着,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把那句差点脱口的“太子哥哥”咽了回去。他攥着墨叙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让眼泪蹭在对方掌心,“不是太子哥哥。”
“你说什么。”
“柏儿你说……太子”
墨叙顿了顿,眼里的雾散了些,他抬手擦去凌晏柏的泪,指腹蹭过他眉骨下那道浅疤——和记忆里谢清嘉的位置分毫不差,却浅得多。“我知道。”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稳得让人安心,“你是柏儿。”
“可我也是……”凌晏柏的话卡在喉咙里。脑子里的画面还在翻涌:自己白衣染血靠在他怀里,说“殿下”
“还叫殿下?该叫陛下了”……那些画面里的“谢清嘉”,眉眼竟和镜中的自己重合了。
凌晏柏的头猛地一疼,像是有根针从太阳穴扎进去,撞在廊柱上,于墨连忙用尾巴圈住他的腰,却被他无意识地推开——他终于想起来了。
“对不起。”凌晏柏转过身,眼泪砸在墨叙手背上,“清……清儿来迟了。”
这声“清儿”出口,墨叙的颤了颤。他望着凌晏柏的双目,望着他攥着木牌。
忽然伸手把人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千年的颤:“不迟。”
“你曾以生命换我轮回,”凌晏柏埋在他颈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竹香,和梦里一模一样,“所以我来续缘了。”
“好。”
“来了就好了”
“来了,就好。”
墨叙的怀抱紧了紧,凌晏柏能听见他的心跳,沉稳又有力,不像楚瑯说的那样脆弱。他想起楚瑯说“他为了谢清嘉关在养心殿”,可此刻怀里的人,指尖正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
“殿…下”
“殿下别再做傻事了。”凌晏柏仰起头,鼻尖蹭着他的下颌,把没说完的话说完,“我不值得你耗损仙力画轮回阵,不值得你守着养心殿等这么多年。”
墨叙低头看他,目光很软。他抬手抚过凌晏柏的眉毛,从眉峰到眼尾,细细描摹着,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心里。“没有什么值不值得。”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助我,助政也没问过值不值得。”
凌晏柏的脸红了脸,想起那时的光景——自己倒在他怀里,还嘴硬说“摄政王护驾是本分”,其实是怕他看见自己魔化的样子。可他只是擦去自己嘴角的血,说“清儿,等我打完这仗,就……”
“那海棠……”凌晏柏刚想问,又被墨叙的指尖按住唇。
“开了。”墨叙笑了,眼尾的细纹里都盛着温柔,“我在梦里看见过,你在棠香渡的院子里种了满院,说要等我醒了一起看。”
“啊。”
凌晏柏愣住了:“你都知道?”
“知道一些。”墨叙点头,指尖滑到他手腕上那道疤,轻轻碰了碰,“知道你教小乞丐认字,偷偷把糕点塞给他们;知道你夜里戴面具替人出头,回来总对着木牌发呆。”他顿了顿,眼里的笑意深了些。
凌晏柏的脸“腾”地红透了,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原来那些他以为是自己一个人的念想,早被他看在了眼里。
楚瑯说他抓着过去不放,可墨叙明明记得他所有的现在,连他自己都没留意的小细节,他都一一记着。
“我还知道,”墨叙忽然低头,声音软得像情语,“你在木牌背面刻了朵小海棠。”
“我也知道。”
凌晏柏猛地抬头,看见他眼里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又真切。他从怀里摸出海棠木牌,翻过来,背面那朵歪歪扭扭的小海棠在月光下泛着光——是他去年在棠香渡的灯下刻的,刻完还怕人笑话,藏了好久。
“你怎么……”
“在梦里摸过。”墨叙接过木牌“那时就想,我的清儿长大了,会给我留小秘密了。”
“哎”
“谁是你的清儿……”凌晏柏嘴硬,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