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晏柏:“啊!”
“早知道皇宫这么大,该让那道长画张详图的。”他对着水面无声抱怨,碰着腰间短刀的绳结。
这刀陪他在棠香渡做了几年“游侠”,刀鞘磨得发亮,此刻却连出鞘的机会都没有——他得像只耗子似的躲着巡逻的禁军,还要提防那些暗处的眼睛。
暗处的眼睛确实存在。
五十步外的假山顶上,两个锦衣卫正透过树叶的缝隙盯着他。其中一个握着绣春刀的手微微收紧,喉间溢出极轻的气音:“指挥使,这小子鬼鬼祟祟的,要不要……”
“别动。”析灼华的声音压得更低,他的披风在山风里掀动一角,露出腰间悬挂的虎头令牌。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凌晏柏的背影上,“去查他的来历,越详细越好。”
“不是。”
身旁的锦衣卫愣了愣:“可他擅闯禁宫……”
“照做。”析灼华打断他,指尖无意识地叩着腰间的令牌。
他看见凌晏柏走到回廊拐角时,被翘起的地砖绊了个趔趄,手忙脚乱扶住廊柱的样子,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总爱跟着陛下身后跑的少年,也总在这处摔跤,每次都会皱着鼻子揉揉膝盖,会等着陛下回头牵他。
还记得当时。
谢清嘉:“殿下。”
“清儿,我已经是皇帝了,未必再叫殿下。”墨叙把它扶起来,目光很是温柔。
“……”
“我那不就是,怀念嘛。”
“好好好,清儿如何称呼我,都可。”
视角给回现在。
“是。”锦衣卫终究没再多问。谁都知道,这位一手被前陛下提拔起来的锦衣卫指挥事,心里装着太多关于那位逝去摄政王的旧事。
“摄……政王…”
凌晏柏当然不知道自己正被人盯着。他蹲在回廊柱后,看着一队禁军举着灯笼走过,靴声响渐渐远了,才敢探出半张脸。
水池对面的宫殿群亮起点点灯火,非常的像天上的星星,可他连养心殿的影子都没瞧见。
“……”
“这皇宫是按八卦阵建的吧?”他挠了挠头,从怀里摸出块皱巴巴的糖糕——这是离开客栈时顺手揣的,此刻咬在嘴里,甜腻的味道却压不住心底的焦躁。
他想起梦里墨叙虚化的身影,想起那句“跟着棠花走”,可这宫里连朵海棠影子都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啃糖糕的样子,正透过一片叶子的缝隙,落在析灼华眼里。
假山顶上的锦衣卫突然低笑出声:“指挥使,您看他吃相,倒像……”
“像什么?”析灼华的声音有些发紧。
“像当年摄政王权倾朝野时,总躲看偷吃糖糕的样子。”那锦衣卫说得兴起,没注意到析灼华变冷的眼神,“不过摄政王那时候……”
“闭嘴。”析灼华的声音像突然变得冰冷“传我命令,调几个暗卫过来,守住东西十二门,任何人不准靠近水池这片区域。”
“是。”锦衣卫悻悻闭了嘴,却在转身传令时,看见自家指挥使正盯着那陌生少年的方向,析灼华的肩膀在微微发颤。
“指挥使这是?”
夜色渐深时,凌晏柏终于摸到一片稍微热闹些的宫区,那你叫朱红宫。
朱红宫墙上挂着盏盏宫灯,太监宫女们提着食盒匆匆走过,他缩在一棵老柏树下,听见两个小太监的对话飘过来。
“听说了吗?养心殿那边又有异动了,夜里总听见龙吟。”
“唉。”
“可不是嘛,前儿个值夜的小李子说,远远看见红光冲天呢,吓得他尿了裤子。”
“嘘——小声点!那地方是禁地,陛下吩咐过,谁提那谁掉脑袋!”
凌晏柏的心脏跳了跳。养心殿!他刚想凑近些再听,却见那两个小太监突然噤声,低着头匆匆行礼。一个穿明黄色常服的身影从廊下走过,身后跟着一群宫人,气势迫人。
“当今陛下?”凌晏柏赶紧缩回树后,屏住呼吸。他知道现在的皇帝只是登基十六年来,始终对养心殿讳莫如深。
“这是!”他看见来的人,惊讶着说道“墨哥哥!”
“他居然是当今的皇帝。”
“可他为啥不来看我了……”
等那队人马走远了,凌晏柏才敢探身,却发现刚才说话的小太监早已没了踪影。他叹了口气,刚要挪动脚步,脚下突然踢到个硬东西——低头一看,是块掉在地上的糕点,还冒着热气。
“谁掉的?”他捡起桂花糕,正想喊住前面的宫女,却见那宫女上次看见了什么一直往前跑“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