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疯
    江辞伸出手,拉开了遮光帘。

    微弱的月光透进来,他看见陆至恒站在床前。

    “我们……”江辞小声说,“如果……舒云阿姨发现了……”

    他没能说完,但陆至恒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陆至恒沉默了片刻。他的声音里听不出过多的情绪:“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江辞看着他被月光模糊的侧脸,他“嗯”了一声,没再问他。

    他起身,嘴唇轻轻贴了贴陆至恒的唇:“晚安。”

    “晚安。”陆至恒回应他。

    江辞重新拉上了遮光帘。他躺回枕头上。

    陆至恒那句“以后再说”,听起来没问题,很理智。可江辞心里却很堵,他是不是也觉得这段关系是负担了?

    他喜欢陆至恒,很喜欢。

    他们约定过要永远在一起。可是,“永远”这个词,此刻想起来,却显得那么遥远,那么不真实。

    他们才多大?十八九岁,人生才刚刚开始。

    那些山盟海誓,那些承诺,在青春的热血里许下时,或许真挚无比。

    可现实呢?现实是沉重的,是复杂的。

    普通的恋人,要携手走过漫长岁月,经历风风雨雨,尚且不易。更何况是他们?

    他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为世俗的眼光所接受,甚至可能也不为最亲近的人所接受。

    舒云阿姨的包容和沉默,像一层薄冰,底下是汹涌波涛。

    陆期叔叔离去,这层薄冰变得更加脆弱。

    江辞闭上眼睛,摸了摸他枕头底下压着的那枚戒指,戒指还在,承诺还在。

    可他不再有那份无所畏惧的勇气。

    他相信陆至恒此刻的真心。就像他相信自己的真心一样。

    但永远太沉重,远非此刻的他们所能完全承担。

    未来那么长,变数那么多。家庭的阻力,社会的压力,还有他们自己会不会在漫长的时光里,被消磨掉最初的热情?

    也许陆至恒是对的。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

    舒云阿姨需要他们好好的,他们也需要时间,去消化悲伤,去面对现实。

    这份爱意,只能藏在心底,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永远埋藏。

    周末回家,房子里空荡荡的。

    舒云阿姨不在家,她公司临时有紧急事务,需要住在公司宿舍处理几天。

    家里总是显得沉闷寂静,餐桌上往日的轻松笑语消失。少了一个人,少了一份热闹,多了一份不习惯。

    陆至恒吃得很少,放下筷子就回了自己房间。

    江辞收拾完碗筷,看着空荡的客厅,心里也沉沉的。

    他走到陆至恒房门口,想敲门,手举起来又放下。

    他叹了口气,抱着小兔子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

    晚上十点多,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江辞以为是舒云阿姨回来了,抱着兔子起身去看。

    门开了,却是周放扶着烂醉如泥的陆至恒站在门口。

    “小江哥。”周放喘着气说,“陆哥他……喝多了。”

    江辞看着陆至恒摇摇晃晃,站不稳的样子,皱了皱眉,他上前,扶住陆至恒的另一边胳膊:“谢谢。怎么喝这么多?”

    “心情不好吧……”周放说,“在酒吧碰到他一个人喝闷酒,劝不住。看他这样,我就给送回来了。”

    “麻烦你了。”江辞说。

    “没事没事。”周放说,“那我走了啊小江哥,陆哥就交给你了。再见小江哥,再见陆哥。”

    他摸了摸江辞怀里小兔子的脑袋,转身走了。

    江辞扶着陆至恒,他身上的酒气很重,身体大半重量都压在江辞身上。

    小兔子被这动静惊动,从江辞怀里跳下来。

    “陆至恒?”江辞试着叫他。

    陆至恒含含糊糊地应了声,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

    江辞吃力地扶着他往楼上走。

    陆至恒被江辞半拖半抱地弄上了楼梯。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也跳上了楼。

    好不容易把陆至恒弄进他的房间,放到床上。

    陆至恒一沾床,就侧过身,身体蜷缩着,眉头皱着,看样子很不舒服。

    江辞看着他的脸,很是心疼。

    他转身想去拿毛巾给他擦脸,却可爱吗见陆至恒身上的衣服被酒水浸湿了一块,贴在身上。

    这样睡肯定不舒服,也容易着凉。

    江辞犹豫了。他站在床边,看着陆至恒不清醒的样子。让他自己去洗澡?肯定不可能。放着他不管?江辞做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陆至恒,”他轻轻拍了拍陆至恒的脸,“起来,洗个澡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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