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我去北京,你留新加坡,"他当时这样说,声音硬邦邦的,"以后......别联系了。"
那时以为距离是鸿沟,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却没想过六年里的每一个深夜,都会对着聊天框里的"对方正在输入"发呆,会在听到新加坡的名字时心跳加速,会把那张偷偷藏起来的合照,看了一遍又一遍。
"慕瑾......"洛言的声音有点哽咽,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
慕瑾没抬头,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些,鼻尖蹭着他的颈窝:"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好,没敢跟你走,没敢说......"
"不是的。"洛言打断他,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捏了捏,"是我太胆小了。"
当年的骄傲和胆怯,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两个少年,让他们在最该靠近的时候,反而推开了彼此。幸好时光够长,长到让他们明白,有些错过,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电影还在继续,男女主角在星空下拥吻。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里传来的海浪声,和两人交叠的呼吸声。慕瑾的手指在他手心里画着圈,像在写什么秘密,洛言能感觉到那点温热的触感,从皮肤一直暖到心里。
不知过了多久,电影演到了尾声。慕瑾合上电脑,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他没松开洛言的手,反而轻轻拽了拽,示意他往自己这边靠。
洛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挪了挪,两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慕瑾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像个小小的暖炉,驱散了深夜的凉意。
"困了吗?"慕瑾低头问,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发顶。
"有点。"洛言打了个哈欠,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慕瑾笑了,伸手替他擦掉眼角的生理性泪水:"那睡吧。"
他起身想去隔壁房间,却被洛言拉住了手腕。"别走,"洛言的声音很小,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陪我。"
慕瑾的脚步顿住了,转过头看他。灯光下,洛言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带着点紧张,又带着点期待。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好。"他轻声应道,像怕惊扰了这温柔的夜。
慕瑾在床的外侧躺下,和他隔着一拳的距离。被子被拉到胸口,两人都平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水晶碎片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还记得天文馆吗?"洛言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记得,"慕瑾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非要摸那个陨石模型,被管理员说了一顿。"
"还不是因为你说那是从火星来的,"洛言不服气地反驳,"结果根本就是块普通石头。"
"是是是,我的错。"慕瑾笑着认错,"后来你气鼓鼓地跑出去,我追了三条街才追上。"
洛言也笑了。那晚的风很凉,慕瑾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自己穿着单衣,冻得瑟瑟发抖,却还在说:"别生气了,以后我带你去真的火星看石头。"
那时只当是少年人的胡言乱语,现在想来,却是最动人的承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高中时的糗事,说到大学的专业,又说到现在的工作。时间好像被拉得很长,又好像很短,短得刚说起昨天的事,天就要亮了。
洛言渐渐有了困意,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含糊的嘟囔。慕瑾侧过头看他,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脸颊,像碰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立刻收了回来。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银线,刚好落在两人交叠的手旁边。慕瑾盯着那道月光,忽然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着。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言言,我好想你。"
这句话在寂静的房间里飘散,落在洛言的发间。睡梦中的洛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往他这边靠了靠,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慕瑾的心跳漏了一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样的距离刚好,近得能闻到他发间的清香,又不会太过逾矩。
窗外的棕榈叶又开始沙沙作响,像在唱一首温柔的摇篮曲。房间里的柑橘香和着月光,在空气里酿成了蜜。慕瑾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的温度,觉得这六年的等待,都值了。
夜还很长,足够他们把错过的时光,一点点补回来。而那些藏在藤蔓纹路里的秘密,那些说不出口的心意,终将在这个潮湿的夏夜,悄悄绽放成最温柔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