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想去哪?"慕瑾忽然打破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的边角。
"不知道,你安排吧。"洛言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不过你不是说要去见客户吗?"
"推了。"慕瑾说得轻描淡写,"你难得来一次。"
洛言的心轻轻颤了一下。他来新加坡是临时决定,上周视频时随口提了句假期想出来走走,慕瑾第二天就订好了机票和酒店,却被他以"想住家里"为由拒绝了。现在想来,这人怕是早就盼着他来,连工作都提前做了安排。
"不好吧,耽误工作。"洛言小声说,心里却甜丝丝的。
"没事,"慕瑾侧过头看他,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客户哪有你重要。"
这句话说得直白又坦荡,像颗小石子投进洛言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他想起高中时的篮球赛,自己崴了脚,慕瑾扔下决赛的队友,背着他往医务室跑,那时也是这样说的:"比赛哪有你重要。"
时光好像被拉得很近,近得能听见少年时的蝉鸣和现在的晚风,在耳边交织成一首温柔的歌。
慕瑾忽然起身,走到窗边关上了半开的窗户,棕榈叶摩擦玻璃的声音消失了,房间里变得格外安静。他拉上窗帘,只留下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刚好笼罩住两人坐着的角落,像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有点凉了。"他解释道,重新坐回床沿时,距离比刚才近了些,膝盖偶尔会碰到一起。
洛言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能闻到慕瑾身上的味道,比刚才更近了些,是柑橘混着阳光的味道,像晒过的被子,让人觉得安心。
慕瑾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到洛言面前:"给你的。"
是颗用玻璃珠串成的星星,透明的珠子里嵌着细碎的金箔,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上次去夜市看到的,"慕瑾的指尖有点抖,"觉得你会喜欢。"
洛言接过星星,冰凉的玻璃触感里,仿佛还带着夜市的烟火气。他想起高中时慕瑾送他的第一份礼物,也是颗星星,用糖纸折的,被他夹在语文书里,直到现在还压在抽屉的最深处。
"谢谢。"他把星星攥在手心,觉得那点冰凉的触感里,藏着滚烫的心意。
慕瑾看着他小心翼翼把星星放进背包,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喜欢就好,"他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上次说想看的那部电影,我找来了资源。"
"真的?"洛言眼睛一亮。那是部老片子,上映时两人都在备考,没能去看,后来全网下架,他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嗯,"慕瑾拿出笔记本电脑,点开播放键,"不过屏幕有点小,将就看。"
他把电脑放在两人中间的被子上,调整好角度,又拉过薄被盖在两人腿上。被子很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洛言的膝盖碰到慕瑾的,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电影开场是片湛蓝的海,和新加坡的海很像。洛言看得认真,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子的边角,忽然感觉手背一暖,慕瑾的手指轻轻搭了上来。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却没躲开。
慕瑾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带着点薄茧。他的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只是虚虚地搭着,没敢用力。洛言能感觉到那点温热的触感,从手背一直传到心脏,烫得他脸颊发烫。
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在沙滩上奔跑,笑声清脆。洛言的视线却有些模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上。他能感觉到慕瑾的指尖在轻轻颤抖,像紧张的小孩。
不知过了多久,慕瑾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手。
那握法很轻,像握着什么易碎的珍宝,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洛言的心跳得像要炸开,却任由他握着,甚至悄悄回握了一下。
慕瑾的手猛地一僵,随即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都没说话,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却不知道演了些什么。掌心相贴的地方渐渐沁出薄汗,黏糊糊的,却谁也没松开。洛言能感觉到慕瑾的脉搏,和自己的心跳同频,一下,又一下,像在跳一支只有彼此能听见的舞。
电影放到男女主角在海边看星星,男主角用手指在沙滩上画星图,女主角的头靠在他肩膀上。洛言忽然觉得肩上一沉,慕瑾的头轻轻靠了过来。
他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慕瑾的头发很软,蹭得他颈侧有点痒。温热的呼吸落在锁骨处,像羽毛轻轻拂过。洛言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却不敢动,怕惊扰了这片刻的温柔。
"言言,"慕瑾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等这一天,等了六年。"
洛言的眼眶猛地一热。
六年前的夏天,也是这样闷热的夜晚,他把录取通知书塞进慕瑾手里,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