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流泻在骨瓷餐具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揉碎的星子落进了长餐桌中央的白瓷花瓶里。瓶中插着几支新鲜的天堂鸟,橙红色的花瓣舒展着,在暖光里泛着绒绒的光泽。
洛言坐在长桌一侧,后背挺得笔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亚麻餐巾的边缘。餐布上绣着细密的暗纹,是慕家的家族徽记,他在慕瑾高中时的笔记本上见过无数次——那时少年总爱在草稿纸角落画这个图案,说要让它成为"我们俩的秘密标记"。
舒伊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温和得像浸过温水的棉絮:"小言研究的量子计算,听说在加密领域有突破性进展?"她的眼睛和慕瑾很像,都是浅棕色的,笑起来时眼尾会浮起浅浅的纹路,只是慕瑾的纹路里总藏着少年气的狡黠,而舒伊的更添几分岁月沉淀的温润。
洛言抬眼,对上她的目光,语气放轻了些:"目前还在理论验证阶段,主要是通过量子纠缠态实现密钥的实时更新,安全性比传统算法高几个量级。"
"听起来真是了不起。"舒伊拿起公筷,夹了块黑松露煎鹅肝到他碟中,"我不懂这些,但听慕瑾说,你是他们团队最年轻的核心成员?"
洛言指尖微顿,看向身旁的慕瑾。少年正低头切着牛排,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他忽然抬头,撞上洛言的视线,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本来就是。"
洛言忍不住弯了弯唇,转回头对舒伊说:"团队里的前辈们都很照顾我,其实不算什么。"
"谦虚是好事,但有才华总要承认的。"舒伊笑着点头,目光落在洛言带来的礼物上,"这是......"
洛言连忙将那本精装诗集递过去:"阿姨,这是给您的。是我母亲生前最后一部作品的首版签名本,她一直很喜欢您的画。"
深蓝色的封面上烫着细碎的金边,像落满了星星。舒伊接过时,指尖轻轻擦过扉页上"洛音"两个字,忽然发出一声惊喜的轻呼:"这太珍贵了......我记得洛音女士,她的诗里总带着海的气息。"
"我妈收藏过您早年的一幅《南洋晨雾》。"洛言轻声说,"她说那幅画里的雾是活的,像会呼吸的梦。"
舒伊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落进了阳光的湖面:"那幅画现在挂在国家美术馆,改天我带你去看看。"
慕瑾在桌下悄悄握住洛言的手,掌心微微出汗。洛言回握了一下,指尖擦过他的掌心,示意自己没事。餐桌那头,慕枫放下刀叉,清了清嗓子:"小言在新加坡待多久?"
"大概一周。"洛言回答。
"正好,下周有场帆船赛,一起去看看?"慕枫的语气很温和,完全没有商界大佬的架子。
洛言愣了一下,看向慕瑾。少年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去嘛去嘛,每年这个时候的海风最舒服。"
"好。"洛言笑着应下。
晚宴的最后,舒伊端来一碟杏仁饼,是新加坡传统的Kuih Kosui。"尝尝这个,"她把碟子推到洛言面前,"慕瑾小时候总缠着我做,说要留给''''很重要的人''''吃。"
慕瑾的脸瞬间红透了,含糊地辩解:"妈,说这个干嘛......"
洛言拿起一块,放在鼻尖轻嗅。椰香混着椰糖的甜气漫进鼻腔,让他忽然想起高二那年的夏天。慕瑾曾偷偷把一块杏仁饼塞进他书包,说是"我妈做的,全世界最好吃的那种",结果饼被压成了碎末,少年为此懊恼了好几天,说要"赔你一整个厨房的杏仁饼"。
"很好吃。"洛言咬了一口,软糯的口感裹着清甜的椰香,在舌尖慢慢化开。
舒伊看着他,眼神里忽然多了些什么,像藏在晨雾里的光。
晚宴结束后,慕瑾带洛言去了别墅的露台。
五月的夜风裹着热带植物特有的香气,鸡蛋花和九重葛的甜香混在一起,漫过栏杆钻进鼻腔。远处海面上渔火点点,像散落的星辰坠入了墨色的绸缎。
洛言靠在雕花栏杆上,看着慕瑾给他倒了一杯柠檬水。透明的玻璃杯里,冰块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像碎玉相击。
"我妈很喜欢你。"慕瑾把杯子递给他,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我爸也是。"
洛言抿了一口,酸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刚好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紧张:"你跟他们说了多少?"
"关于你?"慕瑾倚在他身旁,月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所有。"
"包括......"洛言的声音轻了些。
"包括张天煦。"慕瑾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但他们只知道他入狱的事,不知道他出狱了。"
洛言望向远处漆黑的海面,晚风掀起他的衣角,带来一丝凉意。他忽然想起高二那年,母亲躺在病床上,手背因为化疗布满了针孔,却依然用力握着他的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