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
    1. 樟宜机场

    新加坡樟宜机场的冷气开得很足,混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兰花香气,形成一种清冽又温柔的味道。洛言站在行李转盘前,看着不远处慕瑾踮脚张望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急什么?行李又不会自己长腿跑掉。"

    慕瑾猛地回头,额前的碎发被热带的潮湿空气和焦急的汗水微微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像幅随性的画。他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攥着登机牌的边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怕你的箱子被人拿错。里面不是有给阿姨带的苏州刺绣吗?你说那是限量款,丢了可就买不到了。"

    洛言伸手,指尖轻轻拨开他汗湿的刘海,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肤。"我妈要是知道你为这点小事紧张成这样,肯定要笑话你。"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慕瑾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指腹轻轻捏了捏那截细瘦的骨头,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这可是我第一次正式见家长,能不紧张吗?"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委屈,"万一阿姨不喜欢我怎么办?"

    洛言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阳光透过机场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来,在慕瑾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睫毛的影子落在眼下,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晃动。六年了,这个人紧张时还是会不自觉地咬下唇,睫毛颤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上许多,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一点没变。

    "出来了!"慕瑾突然眼睛一亮,猛地松开他的手,像只脱缰的小狗一样冲向缓缓转动的传送带。他准确地认出那个印着量子纠缠图案的行李箱——那是洛言去年在实验室做的定制款,全世界仅此一个。

    洛言站在原地,看着他费力地把那个半人高的行李箱搬下来,背影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有那么一瞬间,洛言突然想起七年前的那个夏天——也是在机场,慕瑾背着双肩包,头也不回地走进安检口,背影决绝得像一把刀,切断了所有的联系和念想。

    而现在,他回来了。

    带着满箱的礼物,和一颗同样忐忑的心,站在自己面前,眼里的光比新加坡的太阳还要亮。

    慕瑾搬着箱子走过来,额头上又冒出一层薄汗,脸颊也因为用力而泛着健康的粉色。"走吧,陈叔应该在外面等我们了。"他把箱子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尽量不让洛言费力。

    洛言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外走。路过一家便利店时,慕瑾突然停住脚步,"等我一下",然后一阵风似的跑了进去,很快又跑出来,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不由分说地塞进洛言手里。

    "你以前最爱喝的。"他笑得像个献宝的孩子,"机场的比外面贵,但冰得够透。"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洛言低头看着那瓶熟悉的橘子汽水,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换了新的设计,可那股酸甜的气息,却瞬间把他拉回了高中的夏天——那时候,慕瑾每天都会在他的书桌里塞一瓶冰镇橘子汽水,说"理科生要多补充维生素C"。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熟悉的酸甜味在舌尖炸开,带着点气泡的刺激。"谢谢。"

    慕瑾看着他喝下去,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喝吗?"

    "嗯。"洛言点头,看着他额前的碎发,又伸手帮他拨了拨,"走吧,别让陈叔等急了。"

    这一次,慕瑾没有再松开他的手,而是轻轻牵住了他的指尖,像怕碰碎什么珍宝一样,力道很轻,却很坚定。

    2. 车程

    慕家的车停在机场VIP停车场,是辆黑色的奔驰S级,低调又沉稳。司机陈叔是个头发微白的中年人,穿着熨帖的制服,见到洛言就笑着点头:"洛少爷,好久不见。"

    洛言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您认识我?"他确定自己这是第一次来新加坡,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司机。

    "当然认识。"陈叔笑着帮他们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语气里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少爷高中时的相册里,十张有八张都有您的影子。那时候他总说''''陈叔你看,洛言今天又考了第一'''',或者''''陈叔你看,洛言给我带的笔记'''',耳朵都快被我听出茧子了。"

    慕瑾的耳尖瞬间红透了,像被夕阳染过的云彩,他有些尴尬地推了陈叔一把:"陈叔!说这些干什么!"

    陈叔哈哈大笑起来,打开车门:"好了好了,不说了。洛少爷,快上车吧,外面热。"

    车内的冷气很足,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柠檬香——那是洛言喜欢的味道。洛言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棕榈树,宽大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慕瑾的手悄悄伸过来,指尖先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手背,见他没有躲开,才慢慢覆上他的手,掌心有些凉,大概是刚才搬箱子时沾了点汗,又被空调吹得发冷。

    "在想什么?"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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