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觉得母亲的手很凉,像冬天落在掌心的雪。直到三个月后,慕瑾的座位空了,书包不见了,连草稿纸上那个熟悉的家族徽记都没留下一个,他才突然懂了——有些放手,从来由不得自己。
"在想什么?"慕瑾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洛言摇摇头,把柠檬水递回去:"有点凉。"
慕瑾接过杯子,顺手放在栏杆上,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腰。洛言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言仔,"慕瑾的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带着点闷,"我知道我爸妈以前......"
"都过去了。"洛言打断他,指尖轻轻覆上他环在腰间的手。少年的手比高中时大了不少,骨节分明,掌心带着常年握画笔的薄茧。
"过不去。"慕瑾的声音有点哑,"我记得高三那年,我妈把我锁在房间里,说如果再跟你来往,就断了我的经济来源,让我永远别碰物理。"
洛言的指尖顿了顿。这些事,慕瑾从未跟他说过。他只记得那年冬天,慕瑾突然变得冷淡,见了面也只是匆匆点头,像个陌生人。直到后来他才从别人口中得知,慕家要送慕瑾去英国学金融,放弃他最爱的物理。
"我绝食了三天,"慕瑾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结果被我爸强行灌了药。后来我就想,等我再长大点,再强大点,就能自己做主了。"
洛言转过身,对上他的眼睛。月光下,少年的眼眶有点红,像藏着未说出口的委屈。
"现在你做到了。"洛言抬手,轻轻擦过他的眼角。
慕瑾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嗯,现在他们管不了我了。"
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规律而温柔,像谁在轻轻哼唱着古老的歌谣。
2. 午夜海滩
洛言赤脚踩在细软的沙滩上,海水漫过脚踝,带着微凉的触感,又迅速退去,留下细密的沙粒粘在皮肤上。慕瑾拎着他的皮鞋跟在后面,皮鞋的鞋带在他手腕上轻轻晃荡,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交缠的藤蔓。
"凌霄和逸辰呢?"洛言问。海风掀起他的衬衫下摆,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腰腹。
"说是有事要处理。"慕瑾快走几步与他并肩,顺手帮他把衬衫下摆塞进裤子里,"神神秘秘的,估计又在为谁买单吵架。"
洛言忍不住笑了。凌霄和江逸辰总是这样,明明是最好的朋友,却总爱在小事上争个不停,从谁先挂电话到谁付咖啡钱,每次都要吵上半天,最后却总会默契地达成和解。
远处礁石边,隐约可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洛言眯起眼睛——凌霄正背对着他们打电话,手舞足蹈的样子像是在跟人争执;江逸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小小的保温盒,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显得格外安静。
"要过去吗?"慕瑾问,伸手帮洛言拂去粘在发梢的沙粒。
洛言摇摇头:"等他们自己过来。"他知道凌霄的脾气,越是有人在,越爱装模作样,倒不如让他们自己处理完私事。
海浪声中,慕瑾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雾:"言仔,张天煦来新加坡了。"
洛言的脚步顿了一下,脚趾蜷缩起来,抠进细软的沙子里。他很快又继续往前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知道。"
"你怎么......"慕瑾追上他,语气里带着点惊讶。
"下午在机场看见他了。"洛言的声音很轻,"躲在柱子后面,戴着顶黑色的帽子,以为我没发现。"
慕瑾一把拉住他,力道有点大:"他找你了?"
"没有。"洛言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淡淡的嘲讽,"他不敢。"
月光下,洛言的表情淡漠得像在谈论一个陌生人。慕瑾突然想起高中时,洛言也是这样。那天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说洛言的母亲病情恶化,让他多照顾点同学。可他回到教室,却看见洛言正低头演算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的声音清晰可闻,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直到放学,他才在器材室发现蜷缩在角落的洛言,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像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兽。
"凌霄已经处理好了。"慕瑾低声说,指尖轻轻摩挲着洛言的手背,"他明天就会回永安。"
洛言望向漆黑的海面,远处的渔火像颗颗孤独的星子,在墨色的波浪里微微摇晃。"其实无所谓。"他说。
"言仔......"
"真的。"洛言转身面对慕瑾,月光描摹着他的轮廓,让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我妈走后,我就当自己没父亲了。"
慕瑾突然抱住他,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窒息。洛言的脸埋在他肩头,闻到了熟悉的须后水香气,混合着海风的咸涩,像高中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