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拽了拽校服领口,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他偏头看向身旁的江逸辰,对方正望着逐渐散开的人群出神,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高二篮球赛时替凌霄挡了一肘留下的。“逸辰,你怎么不动啊?”凌霄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在他胳膊上戳了戳,“校长都说了,让我们去找独家记忆,你该不会是想赖在这儿当雕塑吧?”
江逸辰转过头,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唇角弯起熟悉的弧度:“我没什么独家记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勾肩搭背往校门走的男生,又落回凌霄脸上,“高中三年,最重要的人就是你们这帮家伙,哪还有别的心思装别的事。”他说着往操场边缘的香樟树下退了两步,那里有片难得的阴凉,“再说了,我的独家记忆不就在这儿吗?”
凌霄被他这话逗笑了,刚要开口揶揄两句,就见江逸辰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牛皮本——那是他们仨从高一就共用的错题集,封面上还贴着三张歪歪扭扭的贴纸,分别是凌霄画的简笔画、江逸辰贴的篮球明星卡,还有洛言写的“高三必胜”。“你看,”江逸辰翻开本子,某一页夹着半块已经硬了的巧克力,包装纸上印着去年圣诞节的图案,“去年平安夜你抢了洛言的巧克力,塞给我半块,结果我忘了吃,现在倒成了文物。”
凌霄的脸有点发烫,伸手就要去抢:“谁让那家伙当时正对着慕瑾的照片发呆,我怕巧克力化了才给你的……”话没说完,就见江逸辰已经把本子收了回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看看洛言在哪儿,那家伙估计又躲起来e了。”
两人往操场角落走时,果然在双杠旁看到了洛言。他背对着人群蹲在地上,校服外套被团成一团扔在旁边,露出里面印着校徽的白色T恤,后颈的头发被汗水濡湿,黏成一小撮一小撮。风卷起他散落的额发,露出那双总是带着点忧郁的眼睛,此刻正盯着地面上一道裂缝出神,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慕瑾,老王让我们找独家记忆……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是你啊。”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划着,像是在写某个名字,又像是在描摹记忆里的轮廓。“可是你在哪里呢?”这句话说得更轻了,被风一吹就散了,只有蹲在原地的影子,被太阳拉得又细又长,像根绷得快要断掉的弦。
上周收到慕瑾从新加坡寄来的明信片时,洛言把它藏在了语文书的最后一页。照片上是鱼尾狮公园的黄昏,慕瑾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喷泉旁,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背面只有一行字:“等你考完,我们去滨海湾看烟花。”可现在毕业典礼都结束了,那张明信片还躺在书包最深处,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发卷。
“放了假我就去新加坡找你吧,慕瑾。”洛言对着空气轻声说,指尖猛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的瞬间,终于感觉到一点真实的疼。他想起去年深秋,也是在这个角落,慕瑾抱着一本物理错题集蹲在这里哭,说模拟考又没考好,怕申请不到理想的学校。当时他笨手笨脚地从口袋里摸出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过去,说:“没关系,你去哪我就去哪。”
风突然变得更躁了,带着远处传来的起哄声。洛言抬起头,看见许辰像颗炮弹似的冲了过来,白色板鞋在地上拖出两道灰痕,校服裤子沾着草屑,一看就是刚从草坪上滚过。“言哥!”许辰在他面前急刹车,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汗珠甩了洛言一脸,“你说我现在去跟苏暖表白,能成不?”
洛言还没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目光茫然地看着他。许辰的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个粉色信封,边角都被捏得发皱——那信封还是上周苏暖帮他抄笔记时用过的,他当时偷偷收了起来,现在倒派上了用场。“问你呢言哥!”许辰又催了一遍,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我想了一上午了,就现在,在操场正中间,拿着这封信跟她表白,你觉得行不?”
“可以。”洛言的声音有点哑,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目光越过许辰的肩膀,看向人群里那个扎着高马尾的身影——苏暖正和几个女生站在香樟树下说话,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发梢,亮得像镀了层金。
“真的?”许辰眼睛瞪得更大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肯定答案,“你没骗我?我这方式会不会太老土了?”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本来想弄点气球鲜花什么的,结果早上太紧张,全忘了……”
洛言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想起高二那年,宫嘉俊在教学楼前用蜡烛摆了个歪歪扭扭的心,结果风一吹全灭了,最后只能捧着半束蔫了的玫瑰跟女生表白,被全校笑了整整一个月。许辰这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