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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放榜那天的阳光太毒，洛言眯着眼看红榜时，汗珠正顺着鬓角往下滑。全省第三的名字后面跟着烫金的"清华大学物理系"，晃得人眼前发晕。

    "我就知道你能行！"洛情蹦过来撞他肩膀，顺手把他汗湿的刘海拨开，"头发该剪了，都快遮眼睛了。"

    洛言没接话，目光落在公安大学提前批名单上。江逸辰的证件照里，支棱着几根不听话的发梢，像他这个人一样带着股不服管的劲儿。照片旁边印着红色备注：「因父亲江林烈士身份特招录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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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场边的梧桐树上，蝉鸣声嘶力竭。江逸辰跑到第十五圈时，头发已经湿得趴了下来，发梢黏在额头上，随着步伐一颤一颤。

    "别跑了。"洛言把冰水贴在他后颈，瓶身立刻蒙上一层水雾，"再跑该中暑了。"

    江逸辰猛地刹住脚步，甩头的动作像只湿漉漉的大型犬。水珠从发梢飞出去，在阳光里划出几道晶亮的弧线。"我爸要是看见，"他喘着气拧开瓶盖，"准得说''''小兔崽子头发比缉毒犬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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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出所公告栏新换了缉毒英雄榜。江叔叔照片下面多了行烫金字：「其子江逸辰继承警号097531」。洛言拍照时，注意到玻璃反光里自己的头发确实长了，快要盖过眉骨。

    微信提示音响起。江逸辰发来的自拍里，他穿着作训服靠在单杠上，头发被汗浸得深一绺浅一绺。背景里几个女警学员正在偷看。

    「记得请我吃散伙饭」消息后面跟着个龇牙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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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烧烤摊的灯泡招来不少飞虫。江逸辰踹开塑料凳时，发梢扫到隔壁桌的烤韭菜上。

    "逸辰，你这发型，"凌霄拎起他一根翘起的头发，"是用钢丝球梳的头吧？"

    江逸辰反手就是记锁喉，两人扭打时头发彻底炸成了蒲公英。洛言看着他们，突然想起去年这时候，慕瑾总会冷笑着往江逸辰头上扣烧烤店的塑料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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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轮烤串上来时，洛言听见凌霄压低声音："...我姨夫松口了，公司不搬伦敦。"

    "早该想通。"江逸辰把翘起的发梢往下压了压，"那小子这半年..."话没说完突然抄起啤酒瓶——隔壁桌混混正对着洛情吹口哨。

    后来监控里，江逸辰抡酒瓶的动作干净利落，只有那撮永远压不下去的头发在空划出倔强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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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安大学...要剪板寸..."江逸辰醉醺醺地比划剪刀，"明天就去..."

    出租车里，他歪在洛言肩上嘟囔。发丝间还带着烧烤摊的炭火味，混着派出所洗手液的柠檬香。一张照片从警员证里滑出来：高二篮球赛，慕瑾背着扭伤脚的洛言，江逸辰在后面举着冰袋追，那撮标志性的呆毛支棱在夕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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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盒里的磁带标签写着「2018.6.19」。按下播放键，先是一阵衣物摩擦声——像是有人把录音设备别在衣领下。然后才是慕瑾的声音：「...言言成年快乐...」背景里有烟花，有洛情的尖叫，还有江逸辰醉醺醺的嚷嚷："老子头发扎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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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言看着他把作训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纱布上渗着点血——昨晚烧烤摊打架留的纪念。

    "等那小子回来，"登机前江逸辰突然转身，那撮永远压不下去的头发在空调风里晃了晃，"我帮你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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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地铁上，洛言摸到口袋里江逸辰偷偷塞的东西——半包山竹味软糖，包装上潦草地写着：「头发留长点，等我回来比谁更长」。

    车窗倒影里，他看见自己终于笑了。额前的碎发确实太长了，扫在睫毛上，痒痒的像谁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