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暮色来得格外早。洛言推开物理实验室的门时，窗外已经飘起了细雪。他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凝结，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微微发僵。

    "就知道你在这儿。"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慕瑾推门而入，银链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他手里捧着两杯热可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修长的手指滑落。

    "都七点了。"慕瑾把其中一杯塞进洛言手里，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腕，"吴妈说再不把你带回去，晚饭就要凉了。"

    洛言接过杯子，温热立刻从掌心蔓延开来。他低头啜了一口，甜腻的巧克力味在舌尖化开，上面还浮着一层绵密的奶油——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最后一道题。"洛言用笔尖点了点摊开的试卷，"解完就走。"

    慕瑾没有像往常一样催促，而是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他凑得很近，近到洛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围巾上沾染的冬日寒气。

    "这里，"慕瑾突然伸手，指尖点在洛言的演算纸上，"积分上限写错了。"

    洛言一怔。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在草稿纸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白皙。慕瑾就着这个姿势，几乎是从背后环抱着他，温热的呼吸拂在他的耳畔。

    "专心。"慕瑾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是说...我打扰到你了？"

    洛言的耳尖瞬间发烫。他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却撞上了慕瑾的肩膀。对方非但没退开，反而得寸进尺地又靠近了些，下巴几乎要搁在他肩上。

    "慕瑾。"洛言警告般地叫他的名字，声音却不像想象中那么有威慑力。

    "嗯？"慕瑾装作没听懂，手指顺着纸页滑到洛言的手边，若有似无地碰了碰他的小指，"步骤跳太多了，教授会扣分的。"

    实验室的暖气发出轻微的嗡鸣。洛言突然意识到，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朋友该有的界限。他能清晰地数清慕瑾的睫毛，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温度。

    "解完了。"洛言匆忙合上笔记本，起身时差点碰翻椅子，"走吧。"

    慕瑾不紧不慢地站起来，顺手替他整理好歪掉的衣领。指尖擦过颈侧皮肤的瞬间，洛言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围巾。"慕瑾从椅背上拿起那条灰色羊绒围巾，在手里轻轻一抖，"转身。"

    洛言僵硬地转过身去。慕瑾的手指穿过他的发梢，将围巾仔细地绕在他的脖子上。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好了。"慕瑾的声音近在咫尺，"别又感冒了。"

    雪下得更大了。两人并肩走在校园小路上，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的声响。洛言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上面还残留着慕瑾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气。

    "冷吗？"慕瑾突然问。

    还没等洛言回答，一只手就握住了他的。慕瑾的掌心温暖干燥，手指强势地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你......"洛言下意识想抽手。

    "暖和点。"慕瑾理直气壮地说，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吴妈说了，要照顾好你。"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上交融成一个模糊的轮廓。洛言没有再挣扎，任由对方牵着自己往前走。慕瑾的手很暖，热度从相贴的皮肤一点点渗透进来，连带着胸口也泛起一阵奇异的酥麻。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在分岔路口，慕瑾终于松开手，却又不舍似的用指尖勾了勾他的掌心，"别又睡过头。"

    洛言点点头，看着慕瑾转身离去的背影。银链子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就像流星划过雪夜的轨迹。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街角，洛言才意识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已经扬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还残留着温度的手，慢慢攥紧，像是要留住这份暖意。

    雪还在下，但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