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的征程
    初冬的寒风卷着枯叶刮过校园,公告栏上的处分通知被风吹得哗啦作响。洛言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手里捏着物理竞赛决赛的通知书,纸张边缘被他无意识捏出了几道褶皱。

    "洛言啊,"校长推了推眼镜,"这次决赛很关键,Q大的李教授特别关注你。"

    "我知道。"洛言的声音很平静,"我会认真准备。"

    走出办公楼时,雪粒子开始零星飘落。慕瑾靠在银杏树下等他,银链子垂在黑色高领毛衣外,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泛着冷光。见洛言出来,他直起身,顺手接过对方手里的资料袋。

    "怎么说?"

    "决赛定在下个月。"洛言呼出一口白气,"要进全国前十才能拿到保送资格。"

    慕瑾挑眉:"对你来说不难。"

    洛言没接话。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对很多事都失去了以往的笃定。那些曾经信手拈来的公式定理,现在需要反复验算才能确认;以往解题时的灵感迸发,如今变成了机械的推导演算。

    "宫嘉俊的处分下来了。"慕瑾突然说。

    洛言脚步一顿:"开除?"

    "嗯。"慕瑾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校门口贴着公告,还盖了校长的红章。"

    他们路过公告栏时,已经围了不少学生。鲜红的处分通知单在寒风中微微颤动,上面罗列着宫嘉俊的种种劣迹:长期旷课、校外斗殴、威胁同学......最后盖着醒目的"开除学籍"四个大字。

    "活该!"江逸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揽住洛言的肩膀,"这孙子终于滚蛋了。"

    凌霄站在不远处,手里转着车钥匙:"他爸昨天判了五年,宫家彻底完了。"

    洛言盯着公告看了几秒,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意。母亲的离世让他明白,有些失去是永远无法用他人的痛苦来弥补的。

    "走吧。"他转身,"该上课了。"

    教室里暖气很足。洛言翻开竞赛习题集,发现慕瑾已经帮他标注了几个易错点,清俊的字迹整齐地排列在页边。他抬头,正好对上慕瑾的视线。对方冲他眨眨眼,指尖轻轻点了点太阳穴,意思是"专心"。

    放学铃响起时,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洛言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直到教室里只剩下他和慕瑾。

    "今晚去我家?"慕瑾靠在桌边,"吴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洛言拉上书包拉链:"我想去医院看看我妈......的墓地。"

    这个称呼还是让他喉咙发紧。慕瑾什么都没说,只是接过他的书包,另一只手牢牢握住他冰凉的手指。

    墓园的雪下得更大。洛言蹲下身,轻轻拂去墓碑上的积雪。黑白照片里的洛音温柔地笑着,就像每次在校门口等他放学时的样子。

    "妈,"他低声说,"我会考上清华的。"

    不是保送,不是捷径,而是堂堂正正地考进去。这是他对母亲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交代。

    慕瑾站在一旁,黑色大衣落满雪花。等洛言站起身,他递过去一个保温杯:"吴妈煮的姜茶。"

    热气氤氲中,洛言看到墓碑前那束新鲜的百合——是洛情早上来过的痕迹。他的妹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坚强,他也不能落后。

    回程的公交车上,慕瑾突然开口:"决赛前我陪你刷题。"

    "你又不上竞赛班的。"

    "但我比你更了解你的解题习惯。"慕瑾的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去年你每次卡壳,都是因为跳步骤。"

    车窗外的雪渐渐小了。路灯一盏盏亮起,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洛言望着远处Q大模糊的轮廓,突然觉得那座学府不再遥不可及。

    "好。"他点头,"一起。"

    慕瑾笑了,银链子在车厢灯光下闪闪发亮。他知道,那个所向披靡的洛言正在慢慢回来——不是靠保送的捷径,而是用最踏实的脚步,一步步走向他们约定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