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衾之冬
    期末考试结束那晚,慕瑾的卧室暖气开得很足。洛言靠在床头核对物理卷子最后一题的答案,浴室的流水声戛然而止,慕瑾擦着头发走出来,水珠顺着锁骨滑进松垮的睡衣领口。

    "错了一小题。"洛言头也不抬地说,笔尖在草稿纸上点了点。

    床垫突然下陷,带着湿气的体温从右侧贴上来。慕瑾抽走他手里的笔,发梢的水滴落在试卷上,晕开一片墨迹。

    "明天再说。"慕瑾把笔扔到床头柜上,银链子随着动作晃出一道弧光。

    洛言皱眉去够:"最后一道..."

    手腕被扣住,慕瑾的拇指在他脉搏处轻轻一按:"十二点了,言仔。"

    这是他们同居半年养成的习惯——慕瑾总能用各种方式打断他的过度用功。洛言叹了口气,转头时鼻尖差点蹭到对方还带着水汽的唇角。慕瑾的睫毛在台灯下投下细密的阴影,瞳孔里映着两个小小的他。

    "寒假怎么安排?"慕瑾松开他,伸手关掉主灯。暖黄的壁灯亮起,在雪夜里圈出一方私密的空间。

    洛言滑进被窝,羽绒被下两人的小腿不经意相贴:"决赛在..."

    "除了竞赛。"慕瑾侧身面对他,指尖卷着他的一缕头发,"除夕夜吴妈回老家,就我们两个。"

    暖气发出轻微的嗡鸣。洛言盯着慕瑾睡衣领口露出的一小片肌肤,那里有他昨晚情动时咬出的红痕。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刚触到那片温热,就被慕瑾捉住手腕按在枕头上。

    "回答问题。"慕瑾的呼吸拂在他唇上,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别动手动脚。"

    洛言抬膝顶了他一下:"谁先动的手?"

    慕瑾低笑,顺势挤进他双腿之间。羽绒被拱起暧昧的起伏,两人的体温在方寸之间交融。床头柜上的物理笔记被碰落在地,纸页哗啦散开,露出扉页上慕瑾写的"言仔专属"。

    寒假的第一个雪夜,他们很晚才睡。

    **清晨七点,吴妈的敲门声惊醒了一室旖旎。**

    "小瑾?物业来修水管,要关总闸——"

    慕瑾猛地扯高被子盖住洛言赤裸的肩膀,声音还带着睡意:"知道了,十分钟。"

    门外的脚步声渐远。洛言从被子里探出头,后腰某处传来隐秘的酸痛。慕瑾正撑着胳膊看他,晨光给裸露的肩胛镀上一层金边,锁骨上全是暧昧的咬痕。

    "看什么?"洛言拽过枕头砸他。

    慕瑾接住枕头,俯身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看某个昨晚说''''不要了'''',后来又缠着我不放的人。"

    羽绒被下的脚踝相缠,体温交融处早已分不清彼此。同居半年来,这张两米二的大床从泾渭分明变成如今的亲密无间,就像他们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界限,早被一个又一个雪夜融化。

    **除夕前夜,暴雪封城。**

    洛言裹着慕瑾的羊毛毯在落地窗前刷题,窗外的大雪模糊了整个世界。慕瑾端着热可可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发顶:"别写了。"

    "最后一页。"洛言往后靠了靠,后脑勺贴上对方的胸膛。

    慕瑾抽走他的笔,就着这个姿势喂他喝了一口热饮。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慕瑾的拇指顺势擦过他的唇角。

    "吴妈留了饺子在冰箱。"慕瑾的唇贴在他耳畔,"晚上想吃什么馅的?"

    洛言转身,鼻尖蹭过慕瑾的下巴:"你猜。"

    这个动作像某种默许。慕瑾的呼吸骤然加重,手中的马克杯被随手放在窗台上,热可可表面荡起细小的涟漪。

    羽绒毯滑落在地,无人理会。

    **除夕夜的饺子最后是半夜才煮的。**

    慕瑾围着可笑的卡通围裙在厨房手忙脚乱,洛言靠在流理台边指挥,宽松的睡衣领口露出大片吻痕。

    "水开了。"洛言提醒道。

    慕瑾捞饺子的动作一顿,突然转头看他:"去年这时候,你还睡在客房。"

    洛言怔了怔。是啊,那时候母亲刚去世,洛情住在沈忘忧家,他像只受伤的兽类独自蜷缩在慕瑾家的客房,整夜整夜地失眠。

    "现在呢?"慕瑾关火,沾着面粉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还做噩梦吗?"

    洛言摇头,抓住那只手咬了一口:"有你在,睡得很好。"

    雪落无声的午夜,两碗热腾腾的饺子摆在茶几上。春晚重播的声音开得很小,慕瑾把洛言圈在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他的头发。

    "决赛后有个惊喜。"慕瑾突然说。

    洛言抬头:"什么?"

    慕瑾笑而不答,低头吻住他的疑问。窗外,新年的第一束烟花在雪夜里绽开,照亮了两张年轻的面孔。

    这个冬天很冷,但被窝里始终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