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脚步声,慕瑾推开通往天台的门,手里拿着两罐热咖啡。
“又躲这儿?”他走近,把其中一罐贴到洛言脸上,“江逸辰找你半天了。”
洛言接过咖啡,温热透过铝箔传递到指尖。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竞赛准备中,仿佛只有沉浸在公式和定理里,才能暂时忘记那种钝痛。
“决赛在下周。”洛言翻开笔记,语气平静,“还有几个知识点没吃透。”
慕瑾靠在他旁边的栏杆上,银链子垂在黑色高领毛衣外,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没提洛言这半个月来几乎没怎么睡觉的事,也没提洛情至今还在沈忘忧家住着、不敢回他们曾经的家的现状。他只是安静地陪着,偶尔指出洛言推导过程中的小错误。
“放学去吃火锅?”慕瑾突然问。
洛言笔尖一顿,抬头看他:“就我们俩?”
“江逸辰和凌霄也来。”慕瑾笑了笑,“那俩货说再不吃辣就要疯了。”
洛言嘴角微微扬起:“行。”
——这是他半个月来第一次笑。
**放学铃响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江逸辰在校门口等得不耐烦,正踢着路边的碎冰玩。见洛言和慕瑾出来,他立刻挥手:“快点!凌霄说位置订好了——”
话音未落,一个雪球突然从侧面飞来,狠狠砸在江逸辰后脑勺上。
“卧槽!”江逸辰猛地转身,“谁他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宫嘉俊站在五米开外,身后跟着李子昂和周钰。他穿着黑色皮夹克,头发剃成了板寸,嘴角挂着阴冷的笑。和半个月前相比,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
“好久不见啊。”宫嘉俊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掂着另一个雪球,“听说你妈死了?节哀啊。”
空气瞬间凝固。
洛言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慕瑾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自己上前半步:“宫嘉俊,你最好现在就滚。”
宫嘉俊嗤笑一声,视线扫过他们:“怎么,慕少爷也学会护主了?”他故意提高音量,“哦对了,我忘了,你现在是凌家的狗,当然要——”
江逸辰一拳挥了过去。
宫嘉俊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几步,鼻血瞬间流了下来。他抹了把脸,眼神变得狰狞:“给我打!”
李子昂和周钰立刻冲了上来。周钰直奔江逸辰,而李子昂则掏出一把甩棍,朝洛言扑去。
慕瑾刚要动作,洛言却比他更快。
——半个月的压抑,半个月的隐忍,半个月的痛楚,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洛言侧身避开甩棍,一记肘击狠狠砸在李子昂胃部。对方闷哼一声,弯腰的瞬间又被洛言抬膝撞在下巴上,整个人仰面倒地。
另一边,江逸辰和周钰扭打在一起。江逸辰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从小在警局长大的他实战经验丰富,几下就把周钰按在雪地里揍。
宫嘉俊见状,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弹簧刀。
“洛言!”慕瑾厉声警告。
洛言回头,正看到宫嘉俊持刀冲来。他没有躲,反而迎了上去,在刀尖即将刺到胸口的瞬间抓住宫嘉俊的手腕,一个过肩摔把他重重砸在地上。
“你爸坐牢了,很生气?”洛言踩住宫嘉俊的手腕,声音冷得像冰,“所以来找我们撒气?”
宫嘉俊挣扎着,面目扭曲:“要不是你们——”
“要不是你们自己作死,根本不会落到这地步。”洛言加重力道,宫嘉俊痛得松开了刀,“你爸偷税漏税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远处传来警笛声。宫嘉俊脸色一变,猛地挣开洛言,爬起来就跑。李子昂和周钰也慌忙跟上,三人狼狈地消失在巷子尽头。
江逸辰喘着气站起来,校服被扯破了一个口子:“妈的,这孙子还敢回来?”
慕瑾快步走到洛言身边,抓住他的手检查:“受伤没?”
洛言摇头,呼吸还有些急促。这是他半个月来第一次剧烈运动,也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愤怒、疼痛、爆发,这些感觉如此鲜明,几乎让他有种解脱感。
警车在校门口停下,凌霄从副驾驶探出头:“你们没事吧?”
江逸辰瞪大眼睛:“你报的警?”
“慕瑾给我发了定位。”凌霄下车,皱眉看着他们凌乱的衣服和地上的打斗痕迹,“宫嘉俊人呢?”
“跑了。”洛言弯腰捡起散落的笔记,拍了拍上面的雪渣。
警察做了简单笔录后就离开了。宫嘉俊现在是被调查对象,持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