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与高三
    暑假的最后两周,洛言和慕瑾几乎是在医院和图书馆之间来回奔波。

    洛音的病情稳定下来,从重症监护转到了普通病房,虽然仍未醒来,但医生说她的大脑活动比之前活跃了许多,这让洛言稍稍安心了一些。每天清晨,他和慕瑾都会先去一趟医院,洛言会坐在床边给母亲读书,有时候是物理笔记,有时候是慕瑾从家里带来的小说。慕瑾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递水,或是轻轻捏捏洛言的后颈,无声地安抚他。

    下午,他们去市图书馆,把高三的课程全部过了一遍。慕瑾的笔记本永远整洁得像印刷品,洛言的则密密麻麻全是推导公式和批注,两人互补着查漏补缺,效率高得惊人。有时候学累了,慕瑾会趴在桌上歪头看洛言,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问:“要不要休息?”

    洛言往往头也不抬:“再做完这一章。”

    慕瑾就笑,伸手把他的笔抽走:“你已经看了三个小时了。”

    洛言这才抬头,对上慕瑾带着笑意的眼睛,无奈地妥协:“……十分钟。”

    慕瑾就拉着他去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透气,两人并肩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慕瑾会从口袋里摸出两颗薄荷糖,一颗塞进洛言嘴里,一颗自己含着。夏末的风带着微燥的热意,吹乱两人的头发,洛言偶尔会侧头看慕瑾,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两人对视一秒,又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耳根却悄悄红了。

    ——他们之间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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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三开学那天,天气闷热得不像话。**

    洛言站在校门口,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总觉得像是要下雨。慕瑾从身后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书包,问:“紧张?”

    “不至于。”洛言摇头,顿了顿,又补充,“就是有点……”

    “不真实?”慕瑾接上他的话。

    洛言看了他一眼,点头。

    是啊,不真实。明明两个月前,他还陷在母亲病重、父亲入狱的阴影里,每天麻木地往返于学校和医院之间。而现在,他站在这里,身旁是慕瑾,书包里是已经预习完的高三课本,口袋里还揣着医院最新给出的、关于母亲病情好转的报告单。

    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醒了过来。

    慕瑾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低声道:“走吧,要迟到了。”

    教室里嘈杂一片,暑假归来的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江逸辰一见他们进门就夸张地挥手:“言哥!瑾哥!这儿!”

    洛言和慕瑾走过去,刚坐下,江逸辰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们俩暑假干嘛了?班级群里艾特你们都不回。”

    慕瑾面不改色:“学习。”

    “骗鬼呢!”江逸辰瞪大眼睛,“你俩一起学习?学什么?学怎么——”

    话没说完,凌霄从后面一把捂住他的嘴,面无表情道:“闭嘴,班主任来了。”

    果然,班主任老陈夹着教案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老陈推了推眼镜,环视一圈,目光在洛言和慕瑾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随即开口道:“高三了,废话不多说,从今天开始,一切为高考让路。”

    教室里鸦雀无声。

    老陈翻开点名册,开始例行公事地核对人数。洛言低头整理课本,忽然感觉桌下的手被轻轻碰了一下。他侧头,慕瑾正若无其事地看着黑板,手指却悄悄勾住了他的小指,指尖在他掌心很轻地挠了挠。

    洛言僵了一秒,随即抿唇,反手扣住他的手指,用力捏了一下,示意他别闹。

    慕瑾嘴角微微扬起,却没松开。

    讲台上,老陈的声音继续传来:“……高三第一次模拟考定在下周,大家做好准备。”

    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江逸辰瘫在桌子上,哀叹道:“要不要这么狠啊!开学第一天就宣布死刑!”

    凌霄冷笑:“你暑假玩疯了吧?”

    洛言没参与他们的对话,只是低头翻开了物理笔记。慕瑾的手还和他扣在一起,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让他莫名安心。

    窗外,乌云终于承受不住重量,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高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