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十、百、千、万......"他轻声数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按键上方悬停。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的奖学金到账了，加上之前申请的助学金，这笔钱足够支付母亲接下来半年的治疗费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慕瑾的消息：「到了吗？」
洛言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才回复：「嗯，比预想的还多五千。」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响了。慕瑾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洛大学霸，现在是不是该请客了？"
"请你吃食堂。"洛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手指轻轻敲着ATM机的金属外壳。
"不行，起码得是校门口那家火锅。"慕瑾的声音突然压低，"我在医院门口等你，一起去看看阿姨？"
洛言的手指顿住了。他想起上周医生说的话——"病人对外界刺激开始有反应了"。这周每次去，他都会特意带上慕瑾，因为母亲的手指总会在慕瑾说话时微微颤动。
"好。"他轻声说，"二十分钟到。"
挂掉电话，洛言又取了一部分现金。崭新的纸币从机器里吐出来时，他想起三个月前为了凑齐母亲的住院费，他和洛情几乎跑遍了所有亲戚家。那时候，慕瑾默默帮他们垫付了医药费，却从不多说什么。
走出银行，秋日的阳光正好。路边的银杏叶开始泛黄，风一吹就簌簌作响。洛言把装着钱的信封小心地放进书包最里层，拉好拉链，又下意识地拍了拍。
医院走廊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洛言远远就看见慕瑾靠在护士站旁边，手里拎着个果篮，银链子从衣领里滑出来，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怎么还买东西？"洛言走过去。
慕瑾把果篮递给他："吴妈非要准备的，说是......"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小，"说是见家长要带礼物。"
洛言差点把果篮摔了："什么见家长！"
"我原话转达而已。"慕瑾无辜地眨眨眼，耳尖却悄悄红了。
推开病房门时，洛情正在给母亲擦手。看到他们进来，她眼睛一亮："言言奖金到了？"
"嗯。"洛言点点头，把信封递给她，"你去交一下费，剩下的存起来。"
洛情接过信封，眼睛突然红了。她迅速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太好了......终于不用......"
慕瑾适时地转身去摆弄果篮，假装没看见她抹眼泪的动作。洛言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去吧，我陪妈说会儿话。"
等洛情离开，慕瑾才走过来，把洗好的葡萄放在床头柜上。他动作熟练地调整了一下病床的高度，又检查了输液的速度，才在洛言身边坐下。
"阿姨今天气色不错。"他轻声说。
洛言点点头。母亲的脸确实比上周红润了些，虽然还是消瘦，但不再透着那种病态的苍白。他拿起湿毛巾，轻轻擦了擦母亲的额头。
"妈，"他声音很轻，"我拿到竞赛奖金了，您不用担心医药费了。"
慕瑾突然碰了碰他的手肘："看！"
洛言抬头，看见母亲的眼皮微微颤动，右手食指轻轻勾了一下——这是她这周新出现的反应。
"妈？"洛言立刻俯身，"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慕瑾默契地接话："阿姨，我是慕瑾。洛言最近可厉害了，拿了全国一等奖"
母亲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这次更明显。洛言和慕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我去叫医生。"慕瑾站起来。
等医生检查完，已经是傍晚了。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病房染成温暖的橙色。
"情况确实在好转。"医生翻着病历本，"如果继续保持，下个月可能会恢复部分意识。"
洛情红着眼睛点头，手里紧紧攥着缴费单。洛言站在床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化开，暖暖的，让他鼻子发酸。
慕瑾悄悄握住他的手腕，拇指在他脉搏处轻轻摩挲。这个小小的动作让洛言突然意识到，这大概是半年来，他第一次感到真正的轻松。
离开医院时，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慕瑾突然说："走，去吃火锅。"
"现在？"
"庆祝一下。"慕瑾晃了晃手机，"我刚给江逸辰他们发了定位，半小时后集合。"
火锅店热气腾腾。凌霄一进门就大呼小叫："洛言！今天必须你请客！"
"小声点。"江逸辰在后面踹了他一脚，然后对洛言点点头，"恭喜。"
许辰最后一个到，手里还拎着个蛋糕："苏暖让我带的，她说实验室走不开。"
洛言接过蛋糕，发现上面用巧克力写着"物理之神"。他无奈地摇头，却听见慕瑾在旁边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