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时，洛言先醒了。

    他发现自己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睡在慕瑾的床边——半个身子趴在床沿，手臂还被慕瑾紧紧攥着，指尖微微发麻。他眨了眨眼，昨晚的记忆缓慢回笼：慕瑾醉醺醺的表白，他低声的回应，以及最后那句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近乎纵容的“我不走”。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可刚一动，慕瑾的眉头就轻轻蹙起，手指收得更紧了些。洛言僵住，视线落在慕瑾的脸上——他睡得很沉，睫毛在晨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唇色因为昨夜的酒精还泛着淡淡的红。

    洛言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他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撑起身子，想在不惊动慕瑾的情况下离开，可刚一动，床垫微微下陷，慕瑾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慕瑾的眼神从迷茫到清醒只用了一秒，随即，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早。”他声音沙哑，手指却仍没松开。

    洛言抿了抿唇，低声道：“早。”

    空气安静得过分。

    慕瑾的目光落在洛言被自己攥得发红的手腕上，喉结滚了滚，终于松开手，嗓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我昨晚……是不是说了什么？”

    洛言没立刻回答。他直起身，活动了下发麻的手臂，才慢吞吞道：“你指哪部分？”

    慕瑾一僵。

    “是‘我喜欢你’那段？”洛言看着他，语气平静，可眼底却带着一丝极浅的笑意，“还是‘你特别好’那段？”

    慕瑾的耳根彻底红了。他猛地坐起身，结果因为动作太急，一阵宿醉的头疼袭来，他闷哼一声，扶住额头。洛言下意识伸手扶他，掌心贴上他的后颈，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肤。

    两人同时顿住。

    慕瑾抬眼看他，黑眸里还带着未散的困意和几分不确定的试探。洛言的手指微微收紧，又很快松开，轻声道：“……头疼？”

    慕瑾低低“嗯”了一声，却没移开视线。

    洛言收回手，站起身：“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

    他转身要走，手腕却突然被拉住。慕瑾的指尖有些凉，力道却很轻，像是怕他挣脱。

    “洛言。”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你还没回答我。”

    洛言背对着他，没动。

    慕瑾的手指顺着他的手腕下滑，轻轻扣住他的掌心，指腹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回答什么？”洛言明知故问。

    慕瑾深吸一口气，嗓音低哑：“你同不同意？”

    洛言终于转过身，垂眸看他。慕瑾仰着脸，晨光落在他眼里，映出一片澄澈的期待。他的头发睡得有些乱，领口也因为翻身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银链子安静地垂在那里，泛着细碎的光。

    洛言看了他很久，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嗯。”

    慕瑾怔住：“……‘嗯’是什么意思？”

    洛言没回答，而是俯身，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锁骨，留下一阵细微的战栗。

    “就是‘好’的意思。”他低声道。

    慕瑾的呼吸一滞，随即，眼底的光一点点亮起来。他猛地攥紧洛言的手，将他拉近，嗓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真的？”

    洛言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膝盖抵在床沿，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他下意识撑住床沿，却因为重心不稳，整个人几乎半压在慕瑾身上。

    呼吸交错。

    慕瑾的睫毛颤了颤，视线落在洛言的唇上，又很快移开，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确定？”

    洛言没说话，只是低头，很轻地在他唇角碰了一下。

    一触即离。

    慕瑾的瞳孔微微放大，随即，一抹笑意从眼底漾开。他抬手扣住洛言的后颈，没让他退开，嗓音低哑：“……不够。”

    洛言还没反应过来，慕瑾已经仰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晨起的温热和淡淡的薄荷气息，轻柔却不容拒绝。洛言怔了一秒，随即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慕瑾的衣角。

    慕瑾的指尖插进他的发间，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像是安抚，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占有。唇齿交缠间，洛言听到他低低笑了一声，气息灼热：“……你昨晚就该答应的。”

    洛言耳根发烫，微微偏头避开他的唇，低声道：“……你昨晚醉得听不清人话。”

    慕瑾不依不饶地追过去，鼻尖蹭过他的脸颊，嗓音里带着笑意：“那现在呢？听清了吗？”

    洛言没回答，只是低头，再次吻住他。

    这一次，慕瑾没再给他退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