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烧烤摊的灯光在夏夜中晕染开一片暖黄。江逸辰不知从哪摸出一瓶白酒，笑嘻嘻地晃了晃："今天不醉不归！"

    洛言正想劝阻，却见慕瑾已经接过酒瓶，银链子在灯光下闪了闪："我陪你喝。"

    "你确定？"洛言微微皱眉。慕瑾很少喝酒，酒量更是浅得可怜。

    慕瑾没回答，只是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酒液顺着唇角滑下，在霓虹灯下泛着微光。洛言看着他被酒气熏红的耳尖，忽然觉得有些口干。

    三杯下肚，慕瑾的眼神已经涣散，整个人歪倒在洛言肩上，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精味，混着他身上惯有的薄荷气息。洛言轻轻扶住他，掌心触及他微烫的手腕，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我送你回去。"洛言低声说，手臂环过慕瑾的腰，将他扶起来。

    慕瑾迷迷糊糊地靠着他，发丝蹭在洛言颈侧，痒痒的。夜风拂过，吹散了些许酒气，却吹不散洛言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

    别墅区很安静，只有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慕瑾家的指纹锁"滴"的一声开了，玄关处暖黄的灯光洒落，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吴妈睡了，"慕瑾含糊地说，声音软得不像话，"你…你抱我上去好不好？"

    洛言耳根一热，没回答，只是弯下身，手臂穿过慕瑾的膝弯，将他稳稳地抱了起来。慕瑾比他想象中轻，骨架修长，肌肉匀称，像一只慵懒的猫，乖顺地窝在他怀里。

    楼梯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暗下。慕瑾的呼吸喷在洛言颈侧，温热而潮湿，让他几乎无法集中注意力。

    "洛言…"慕瑾忽然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醉意的沙哑，"你知不知道…我特别…特别…"

    "特别什么？"洛言脚步微顿，低头看他。

    慕瑾却只是笑，眼睛弯成月牙，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他没说完那句话，而是伸手摸了摸洛言的脸，指尖有些烫，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洛言呼吸一滞，加快脚步进了卧室，小心翼翼地把慕瑾放在床上。慕瑾却不肯松手，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拉得一个踉跄，差点压到他身上。

    "慕瑾，你喝多了。"洛言撑着手臂，勉强稳住身体，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我没醉…"慕瑾咕哝着，手指却无意识地绕着洛言的衣角，"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迷蒙，像是困极了，却又固执地不肯睡去。洛言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酸涩又柔软。

    "我知道。"洛言轻声说，指尖轻轻拨开慕瑾额前的碎发，"你先睡，明天再说。"

    "不行…明天你就不认账了…"慕瑾皱起眉，孩子气地拽住他的手腕，"我喜欢你…从初中就…"

    洛言僵住了。尽管他早已隐约察觉，可亲耳听到慕瑾说出来，还是让他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你那么好…"慕瑾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梦呓，"成绩好，打球也好…笑起来特别好看…"

    洛言怔怔地看着他，胸口泛起一阵酸胀。他从未想过，在慕瑾眼里，自己竟是这样的人。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够优秀，配不上慕瑾的耀眼，可慕瑾却把他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慕瑾…"洛言低声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哑，"我也…"

    他的话没说完，慕瑾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睫毛轻轻颤了颤，彻底睡着了。洛言望着他安静的睡颜，指尖悬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我也喜欢你。"他轻声说，像是说给夜色听。

    窗外，星光安静地洒落，映在慕瑾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洛言坐在床边，看了他很久，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替他掖好被角。

    他知道，慕瑾明天醒来，大概不会记得今晚的告白，也不会听到他那句未说完的回应。但没关系，他想，时间还长，他们还有无数个明天。

    他起身准备离开，却听见慕瑾在梦中咕哝了一句："…别走…"

    洛言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慕瑾依旧睡着，只是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安的事。洛言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轻轻坐回床边，手指小心翼翼地握住慕瑾的手。

    "我不走。"他低声承诺，尽管知道慕瑾听不见。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带着夏夜特有的温热。洛言望着窗外的星空，忽然觉得，有些话，或许不必说得太明白。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他低下头，看着慕瑾熟睡的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晚安，慕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