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洛言正低头整理下节课要用的物理笔记，忽然从课本里滑出一个淡紫色的信封。他指尖一顿，信封边缘精致的烫金花纹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哇靠！"右边突然炸开江逸辰的惊呼，他半个身子都探了过来，"情书？！"

    洛言还没来得及反应，后座的凌霄已经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校服袖口的墨水渍在眼前晃来晃去："可以啊洛言，咱们班第一个收到情书的！"

    信封被江逸辰抢过去对着阳光照，隐约能看到里面娟秀的字迹。洛言伸手去够，耳尖已经红得发烫："别闹，还我。"

    "让我猜猜是谁——"凌霄和江逸辰交换了个眼神，突然拖长声调，"该不会是...咱们慕大学霸写的吧？"

    教室前门"砰"地被推开。慕瑾抱着一沓作业本走进来，银链子随着急促的脚步晃个不停。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有几绺黏在额头上："什么我写的？"

    空气瞬间凝固。江逸辰手一抖，信封飘回洛言桌上。慕瑾把作业本往讲台上一放，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座位。他撑着洛言的课桌俯下身，身上还带着从办公室跑回来的热气："我不知道。"他直勾勾盯着洛言的眼睛，声音突然放轻，"给我看看？"

    洛言捏着信封的指尖微微发颤。慕瑾的睫毛在阳光下根根分明，投下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他们离得太近，洛言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糖味道。

    "我知道是谁！"前排的许辰突然转过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是苏暖。昨晚我在宿舍楼下看见她往你课本里塞东西了。"

    "我靠！"江逸辰猛地拍桌，"许辰你女神给别人写情书你不心碎啊？"

    许辰的耳朵瞬间红得滴血："操，你们怎么都知道我..."

    "嗯。"四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让许辰差点把脑袋埋进课桌里。

    洛言摩挲着信封边缘，突然往前一递："帮我还给她吧。"他的声音很轻，"就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但可以做朋友。"

    "真的？"许辰眼睛一亮，接过信封时手都在抖，"谢谢言哥！"他像捧着圣旨似的冲出了教室。

    慕瑾的目光一直追到走廊尽头。他转回头时，眼里的光暗了几分，像被云遮住的月亮："凌霄，江逸辰，下节体育课是不是要测引体向上？"

    这逐客令太明显。凌霄吹了个口哨，拽着还想看戏的江逸辰往外走："对啊，得提前热身——"他故意拉长尾音，临走前冲洛言眨了眨眼。

    教室里突然只剩下老风扇的嗡嗡声。慕瑾把脸凑近，呼吸扫过洛言正在写字的手背："言仔..."声音黏糊得像融化的焦糖，"你喜欢谁啊？"

    洛言的钢笔在纸上洇开一朵蓝墨花。他抬眼时，慕瑾的脸近在咫尺，连鼻梁上那几颗小雀斑都清晰可见。阳光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银链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不告诉你。"洛言轻声说，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

    慕瑾立刻把头扭向另一边，发梢扫过洛言的指关节："哼。"他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像只河豚，银链子随着动作晃出一道流光。

    洛言从抽屉摸出耳机，指尖擦过慕瑾发烫的耳垂："暑假再告诉你，好不好？"耳机里恰好放到《水星记》那句"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

    慕瑾的耳尖红得透明，睫毛在脸上投下两片颤动的阴影："那好吧。"他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不过要请我吃冰淇淋当补偿。"

    "草莓味的？"

    "双份草莓酱。"

    "贪心鬼。"

    后门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两人猛地回头，看见凌霄和江逸辰不知何时又溜回来，正扒着门框偷看。江逸辰笑得直拍大腿，凌霄则举着手机明目张胆地录像。

    "慕瑾你刚那样——"江逸辰捏着嗓子学舌，"''''言仔~你喜欢谁呀~''''呕——"

    慕瑾抄起物理书就砸过去，被凌霄稳稳接住。篮球队长转着书本坏笑："需要帮你们预约民政局吗？现在排队要两个月呢。"

    "滚蛋！"慕瑾红着耳朵扑过去，三个人撞倒了好几把椅子。

    洛言低头继续写题，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情书被遗忘在抽屉深处，而他的草稿纸上，不知何时写满了"慕瑾"两个字，又被慌乱地涂成了小黑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