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9日的暮色像融化的琥珀，将慕瑾家的客厅染成温暖的蜜糖色。慕瑾单膝跪在地毯上，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蛋糕上歪斜的蜡烛。数字"17"形状的蜡烛已经第三次倒下，奶油表面留下几个小小的凹坑。

    "慕瑾。"洛言的声音突然从二楼传来，惊得慕瑾手一抖，打火机"啪嗒"掉在地毯上。

    "不是说好七点才能下楼吗！"慕瑾手忙脚乱地挡住蛋糕，抬头时却愣住了。

    洛言站在楼梯拐角，身上穿着慕瑾上周偷偷塞进他衣柜的那件浅蓝色衬衫。夕阳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将衬衫照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少年清瘦的轮廓。发梢的水珠滴落在锁骨上，顺着衣领的阴影滑入看不见的深处。

    "我听见某人在下面折腾半小时了。"洛言走下楼梯，光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像只悄无声息的猫。

    慕瑾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转过去！还没好！"

    洛言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嘴角微微上扬："蛋糕歪了。"

    "要你说！"慕瑾红着脸转身继续摆弄那个可怜的蛋糕。奶油裱花已经化了一半，草莓切片摆出的笑脸变成了一副哭相。

    当洛言终于被允许走近时，烛光在他瞳孔里跳动成金色的星辰。这个丑得可爱的奶油蛋糕上，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地写着「言仔17岁」。

    "许愿。"慕瑾的声音有些哑。

    洛言闭上眼睛。烛光透过眼皮变成温暖的橙色，他闻到奶油的甜香，闻到慕瑾身上淡淡的青柠沐浴露味道，还闻到了六月黄昏特有的、带着蓝花楹气息的晚风。

    "给。"慕瑾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指尖沾着一点奶油，"礼物。"

    钢笔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洛言将它轻轻转了个角度，在笔夹附近发现了两个小小的刻字：「言仔」。刻痕还很新，边缘带着细微的毛刺，像是有人反复描摹过许多遍。

    "上周...物理课我总睡觉是因为..."慕瑾的声音越来越小，"晚上在阳台刻这个..."

    洛言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最近半夜醒来，总能看见慕瑾蹲在阳台鬼鬼祟祟地忙活，银链子在月光下晃出细碎的闪光。

    "试试？"慕瑾递来一张纸，眼睛亮得惊人。

    钢笔出墨很流畅。洛言在纸上写下「慕瑾」两个字，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某种隐秘的心跳。

    "你名字真好写。"慕瑾突然凑近，呼吸扫过洛言的耳廓，"比''''言仔''''好刻多了。"

    洛言转头，发现慕瑾的目光落在自己刚写的字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他们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蛋糕要化了。"慕瑾突然退开，手忙脚乱地去拿塑料刀，"吴妈煮了长寿面..."

    厨房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门。慕瑾笨拙地挑着面条，银链子随着动作晃来晃去，差点掉进汤碗里。

    "给。"他转身时，洛言已经站在身后，接过碗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

    面条的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洛言想起去年生日，自己一个人在医院陪护床上啃便利店饭团的样子。葱花在舌尖绽放的香气让他眼眶微微发热。

    "慢点吃。"慕瑾突然伸手，拇指擦去他嘴角的汤汁，"又没人跟你抢。"

    这个动作让两个人都愣住了。慕瑾的手悬在半空，汤汁在指尖泛着微光。洛言低头咬住他手里的筷子，将最后一口面卷走。

    "好吃。"他说。烛光在他眼睛里跳动，像是落入了星星的碎片。

    慕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转身打开冰箱，拿出一杯冰镇酸梅汤和一瓶啤酒："我让吴妈特意给你准备的酸梅汤"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洛言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冲散了夏夜的闷热。慕瑾突然伸手，拇指按在他唇角："沾到了。"

    他的指腹带着啤酒的凉意，却在洛言皮肤上点燃一小簇火苗。银链子垂下来，在洛言锁骨上轻轻一晃，像一滴冰凉的雨。

    “言仔，生日快乐”慕瑾很郑重其事的说

    洛言的眼睛有点酸，他从四年前洛音查出来肺癌后就没这么郑重的过过生日。以前慕瑾也要和他一起过生日，但被他拒绝了

    “慕瑾，你以后会陪我过每一个生日吗”

    “当然会了”慕瑾贴近洛言“言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