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融化的糖浆,慢悠悠地浸透了整片天空。槐花的香气在暖风中酿得愈发浓郁,混着远处操场飘来的青草味,在空气里漾开甜丝丝的涟漪。慕瑾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篮球在他指尖转出流畅的弧线,橙色球面在初亮的路灯下泛着暖融融的光。“言仔,”他倒退着走路,白衬衫下摆被风掀起,露出一小片腰线分明的皮肤,“去我家吧。我爸妈在新加坡,你姐又回不来,谁管你?”
洛言拄着石膏拐杖,医用树脂的清冽气味还缠着鼻尖。杖头敲在柏油路上,笃、笃、笃,像在给沉默打拍子。远处操场的欢呼隐约漫过来,他低头瞥了眼手机,姐姐的消息还亮着:【妈突发心悸住院,今晚回不去】。梧桐叶影在他睫毛上跳着碎步,投下的阴影像没擦净的泪痕。空公寓、冰箱里仅存的牛奶、医生那句“得有人照顾”,这些念头在心里打着转,让他握拐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用。”他闷声答,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尾音藏着不易察觉的失落。
慕瑾突然凑近,带着阳光晒过的棉T恤味,混着点薄荷糖的清甜味。“言仔~”他拖长调子喊,尾音卷着勾,小指上贴着昨天打球蹭破的创可贴,边角翘起来,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我一个人在家也闷,你又没人管,多好。”他拽了拽洛言的书包带,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手腕,像有细电流窜过,激得洛言指尖微颤。
树影在两人中间晃啊晃,远处传来晚自习结束的铃声,脆得像玻璃相碰。洛言望着慕瑾的眼睛——那双尾梢微挑的眼在暮色里亮得惊人,像盛着揉碎的星子。他想起自家三十平米的小公寓,夜里静得能听见水管滴水,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他松口时带点无奈,“我跟我姐说声。”
意外的居所
出租车穿过爬满蔷薇的围墙时,洛言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车子停在木槿盛放的别墅区,雕花铁门缓缓打开的瞬间,他才惊觉自己对慕瑾家的认知有多贫瘠。自动门的轻响惊飞树梢的白头鹎,鸟儿扑棱棱掠过喷泉池,溅起的水珠惊得锦鲤四散,水面漂着的木槿花瓣像紫色小船,随涟漪轻轻晃。
“怎么了?”慕瑾用指纹解锁时,瞥见洛言微怔的表情。智能锁“滴”地轻响,玄关感应灯次第亮起,暖黄光线顺着旋转楼梯蜿蜒,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洛言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视线却黏在客厅中央的水晶吊灯上——千万个切面把光折成细碎金斑,像把整片星空搬进了屋。“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个人住?”他的声音里藏着点讶,拐杖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轻点,发出清脆的回响。
“嗯,”慕瑾拉开双开门冰箱,冷气混着芒果荔枝的甜香涌出来,他弯腰拿出两罐冰镇汽水,“我十二岁时爸妈就去新加坡了,公司总部迁过去,他们也就定居那边,我国籍也迁了。”他把一罐抛给洛言,水珠顺着铝罐滑,在石膏上洇出蜿蜒的水痕,像条细流。
这时,吴妈从厨房走出来,藏青围裙沾着面粉,显然在备晚餐。“呀,少爷回来了。”她擦了擦手上的粉,目光在洛言的石膏腿上停了停,随即漾开温和的笑,“这位是?”
“我哥们儿,洛言。家里没人,来养伤。”慕瑾笑得眼弯成月牙,脖子上的银链随动作轻晃,在灯光下划着碎银线,“吴妈,炖点骨头汤,补补。”
“好嘞。”吴妈应着,目光在两人间来回转,带着长辈特有的了然,“要住几天吧?我去收拾客房?”
慕瑾突然露出狡黠的笑,故意拖长调子:“不用,他跟我睡。”
洛言的脸“腾”地红透,像被泼了盆热水。他压低声音骂:“慕瑾你个傻子,让你家阿姨收拾客房去。”语气里带点气急败坏,却没什么真火气。
“不要,”慕瑾往他身上靠了靠,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混着淡淡的薄荷糖气,“一起睡多好,你渴了、腿疼了,我随时能照顾你。”
“你有病。”洛言想推开他,却被慕瑾趁机搂住腰。少年结实的臂膀带着热乎的体温,让他心跳漏了半拍,隔着薄校服,能清晰摸到对方掌心的温度,还有微微的颤。
慕瑾把头轻轻搁在洛言胸前,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言仔,你就这么不想跟我睡?”
洛言感觉心跳声大得能震碎耳膜,胸腔里那颗心乱撞。他深吸口气,最终妥协:“我去你屋睡,你先松开。”
“好嘞!”慕瑾立刻松手,眼睛亮得盛着星光,嘴角梨涡陷得深深的,“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一个人。”
卧室里的拉锯
夜幕彻底落下,窗外的木槿花在月光里泛着朦胧的白。慕瑾卧室只开着盏暖黄床头灯,光线像融化的黄油,在地板上摊开柔软的一片。洛言正想找多余的被子,慕瑾“噌”地从床上弹起来:“咱用一个被子就行,客房被子都收起来了。”
洛言狐疑地瞅他,目光扫过巨大的衣柜,柜门映出两人模糊的影:“骗谁呢?这么大衣柜,塞不下一床被子?”
“真的!”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