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言看看自己的石膏腿,又瞅瞅慕瑾期待的眼神——那眼神亮晶晶的,像小狗望着主人手里的骨头。他最终还是掀开被子上了床,床垫软得像陷进云里。他轻叹了口气,鼻尖萦绕着枕头上的阳光味,混着慕瑾常用的柠檬洗发水香,意外地让人安心。
“言仔,冰敷下腿吧。”慕瑾凑过来,手里拎着包毛巾的冰袋,暖黄灯光里,能看见他睫毛投下的扇形阴影,密得像小刷子。
“不用。”洛言摇头,转身调姿势时却不小心碰着伤处,疼得“嘶”了一声,额上瞬间冒了层细汗。
慕瑾立刻慌了,眉头拧成小疙瘩,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了?那换药吧?医生说每天都得换。”
洛言望着他眼里的担忧,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最终点了点头:“好。”
慕瑾从床头柜拖出医药箱,白色箱子上贴着个篮球贴纸,一看就是他自己贴的。他打开箱子时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品,小心翼翼拆开绷带,碘伏棉签碰着伤口时,洛言忍不住轻抽气,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床单。
“弄疼你了?”慕瑾立刻停手,声音里全是自责,连呼吸都放轻了,“要不你咬我胳膊?能好受点。”
“没事,你换吧。”洛言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疼得微扭的表情,耳根却悄悄红了——他哪能真去咬慕瑾的胳膊。
“好。”慕瑾嘴上应着,手却更轻了。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缠绷带,偶尔指尖擦过洛言的皮肤,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房间里静得很,只有绷带摩擦的沙沙声,和两人交叠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顺着窗帘缝溜进来,在地板上画了道银线。
换完药,洛言躺回床上,长长舒了口气。慕瑾家的床是真舒服,埃及棉床单细腻得像云朵,枕套软乎乎的,连被子的重量都刚好,盖在身上暖融融的,不闷。
慕瑾也躺了下来,床垫轻轻陷下去一块。他犹豫了下,慢慢伸出胳膊,试探着环住洛言,把头搁在他肩上,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
洛言的身体瞬间僵了,能清晰感受到慕瑾的体温透过薄睡衣渗过来,听见他的呼吸在耳畔起伏,鼻尖缠着对方发梢的柠檬香。这过分亲昵的距离让心跳乱了节拍,却又奇异地不想推开,仿佛身体比脑子先做了决定。
深夜的低语
“言仔,”慕瑾的声音闷闷的,从颈窝传过来,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像卸下了所有防备,“让我抱抱吧,五年多没人陪我睡了。”
这话像把钥匙,轻轻拧开了洛言心里某道锁。他能感觉到慕瑾的身体其实有点僵,胳膊还带着试探的颤,根本不像平时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洛言慢慢放松下来,没推开他,只轻声问:“你爸妈...很久没回来了?”
慕瑾在他肩头轻轻摇头,脖子上的银链随动作轻晃,冰凉的金属偶尔蹭过洛言的皮肤。“上次回来是我初中毕业典礼,”他收紧手臂,把脸埋得更深,声音低得像叹息,“平时家里就我和吴妈,她睡得早,半夜醒了,整栋房子静得可怕,连自己的心跳都听得见,像被全世界忘了。”
洛言没说话,抬手轻轻拍了拍慕瑾的背,像在安抚受了委屈的小动物。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来,在地板上泼开朦胧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银。远处偶尔飘来几声虫鸣,断断续续的,更显得夜静得可爱。
他能感觉到慕瑾的心跳渐渐平稳,呼吸也匀了,显然是放松下来。少年的呼吸拂过颈窝,带着点温热的痒,却不讨厌。洛言闭上眼,鼻尖萦绕着属于慕瑾的气息——阳光、柠檬,还有一点点汗水的味道,意外地让人踏实。
慕瑾的头往他颈窝蹭了蹭,像在找舒服的姿势,温热的呼吸洒在锁骨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洛言的手指在他背上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按了按,像在说“没关系”。
“言仔,”慕瑾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哑,“你身上好香啊,像薄荷糖。”
洛言的耳朵“腾”地红了,连带着脖子都泛了粉:“闭嘴,睡觉。”
慕瑾却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像温柔的鼓点。“不,”他把脸埋得更深,嘴唇几乎要碰到洛言的颈动脉,“我就想跟你说话。”
温热的吐息扫过皮肤,洛言感觉自己的体温在往上蹿,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滚烫。他想说点什么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任由慕瑾的呼吸在颈间作乱,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
“你以前总说我打球太野,”慕瑾的声音轻得像梦呓,手指无意识地在洛言腰侧画着圈,“其实我是想让你多看我几眼。”
洛言的呼吸猛地一滞,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到了头顶。他能感觉到慕瑾的指尖带着薄茧,轻轻蹭过腰侧的皮肤,像羽毛搔过,痒得他想躲,却又舍不得。
“傻子。”他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