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
    榜首之争

    五月的阳光总带着点不讲道理的热烈,穿过高二(3)班的玻璃窗时,被切割成无数碎金,落在摊开的练习册上。课桌上的薄荷糖在热气里慢慢融化,糖纸边缘沁出黏糊糊的水渍,像谁没擦干净的眼泪。

    走廊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池塘。许辰的大嗓门穿透层层叠叠的人声,撞在走廊尽头的公告栏上又弹回来:“并列第一?!瑾哥和言哥都是731分!”

    慕瑾正靠在教室后门的墙上转笔,听见这话时手猛地一顿,金属笔杆“当啷”掉在地上。他弯腰捡笔的动作带着点不寻常的急切,穿过涌来涌去的人群时,校服袖口被旁边同学的书包勾住了都没察觉。

    红底黑字的成绩单贴在公告栏中央,像面小小的旗帜。慕瑾的目光从顶端扫下去,在最显眼的位置停住——他的名字和洛言并排挤在一起,后面跟着一模一样的“731”,连各科小分都精确到个位数重合,物理都是98,语文都是125,连平时最容易拉开差距的英语作文,都赫然写着相同的23分。

    “见鬼了。”他盯着那行字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公告栏的玻璃上划了下,留下道浅浅的水痕。

    “物理最后一道大题,你用了大学物理的拉格朗日方程。”洛言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慕瑾转头时,正看见对方白皙的脖颈在阳光里泛着冷瓷般的光泽,校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连最上面那颗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

    “彼此彼此。”慕瑾挑眉,嘴角勾起惯有的散漫笑意,目光却精准地落在洛言微蹙的眉峰上,“某人的生物实验设计,多写了两步灭菌操作,纯属画蛇添足。”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像两根绷紧的琴弦。周围的喧闹声仿佛突然被按下静音键,只剩下头顶吊扇转动的嗡嗡声,和公告栏前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三秒后,他们几乎同时别开脸,慕瑾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洛言则转身看向走廊外的香樟树,耳根却悄悄爬上点薄红。

    “你俩这是较什么劲呢?”许辰抱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凑过来,笑得一脸促狭,“并列第一多好啊,省得我们站队喊加油。”他说着还故意左右看了看,像在比较什么珍稀动物。

    洛言没理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开的那页正好是物理错题集,第37页的电磁学大题旁边,用红笔写着行小字:“慕瑾易漏磁场方向判断——补画三维坐标系”。

    慕瑾的目光扫过那行字时,转笔的动作又开始了,只是这次的节奏慢了半拍。

    办公室的拉锯战

    教师办公室的空调总比别处低两度,艾珂老师摘下眼镜揉太阳穴时,镜片上还沾着粉笔灰。她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两份答题卡,红色的批注像蜿蜒的河流,在白色纸页上纵横交错。

    “这次阅卷组争论了整整一上午。”艾珂把冰镇酸梅汤往两个少年面前推了推,玻璃杯外凝着细密的水珠,“最后还是决定给你们并列第一,毕竟总分一分不差,连作文的错别字数量都一样。”

    慕瑾单手撑着办公桌边缘,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处块淡青色的淤青——是上次打篮球撞的。“老师,那道物理题我的解法明明更简洁。”他指尖点在自己的答题卡上,那里用寥寥几笔就勾勒出解题思路,像幅写意画,“洛言写了整整三页草稿纸,纯属浪费时间。”

    “但规范是考试的第一准则。”艾珂拿起洛言的答题卡,纸页边缘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高考评分细则里明确规定,超纲公式需要附加推导过程,你直接套用,严格来说是要扣分的。”她转向洛言时,语气柔和了些,“不过你的生物卷面确实有点……”

    “死板。”慕瑾抢在前面接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洛言,像只等着看好戏的猫。

    洛言的睫毛颤了颤,抬眼时目光带着点冰碴:“你的语文作文离题了。”

    “那叫发散思维!”慕瑾立刻反驳,声音都提高了半度,“题目说‘科技与人文’,我写星际旅行里的诗歌创作怎么就离题了?”

    “离题八百里。”洛言的声音依旧平静,却精准地戳中要害。

    艾珂头疼地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两个从高一开始就针锋相对的得意门生。空调风扫过文件柜,带来一阵旧试卷的油墨味。“行了,你们俩都很优秀。”她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表格,“下周的市三好学生评选,学校决定推荐你们共同参加。”

    慕瑾接过表格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洛言的手,两人像触电般同时缩回。表格上方的“市三好学生推荐表”几个字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照片栏的位置空着,像两个等待被填满的句号。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的人已经散尽了。慕瑾突然加快脚步追上洛言,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他的肩膀:“喂,真生气了?”

    “没有。”洛言的脚步没停,校服下摆扫过走廊的瓷砖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你的数学最后一道题,辅助线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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