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回宿舍了。对了，方清衡可是我们学校物理竞赛的王牌，拿过省一等奖的。”

    方清衡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汤，语气平淡：“过奖了，只是运气好。”

    慕瑾凑到洛言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哎，你觉不觉得，他跟你挺像的？”

    洛言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哪里像？”

    “都不爱说话，冷冰冰的，”慕瑾笑嘻嘻地说，“不过你比他可爱点。”

    洛言没理他，低头安静地吃饭，但耳根却悄悄红了。

    老式日光灯管闪烁了两下，准时在晚上十点熄灭，宿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慕瑾躺在咯吱作响的铁架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形状奇怪的霉斑，翻来覆去睡不着：“言仔，你睡了吗？”

    对面的床铺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洛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没有。”

    “冷不冷？”慕瑾又问，感觉被窝里有点凉飕飕的。

    “不冷。”洛言的回答依旧简洁。

    慕瑾翻身坐起来，摸黑从自己的箱子里把那条卡通小熊毯子摸出来，朝着对面的方向扔过去：“接着。”

    黑暗中传来布料落地的轻响——显然是没接住。慕瑾叹了口气，索性光着脚走过去捡，结果没注意到床腿，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地压在了洛言的床上。

    “嘶——”慕瑾疼得龇牙咧嘴，手掌却按在某个温暖的躯体上，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洗衣粉味道，正是洛言常用的那种薰衣草香型。他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洛言冷静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你打算趴到什么时候？想压死我吗？”

    “抱歉！抱歉！”慕瑾像触电般弹起来，结果慌乱中后脑勺又撞到了上铺的床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洛言无奈地打开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照亮了慕瑾龇牙咧嘴揉着脑袋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慕瑾耳朵里。

    “笑什么笑！”慕瑾的耳根瞬间发烫，有点恼羞成怒，“还不是怕你冻死，好心给你送毯子，结果好心没好报。”

    洛言捡起地上的毯子，抖了抖上面的灰尘，突然说了句：“谢谢。”声音很轻，却带着真诚。

    月光从铁栅栏窗外照进来，在两张床之间划出一道银色的线，温柔地笼罩着两个少年。慕瑾躺回自己的床上，听着对面传来规律的呼吸声，知道洛言这次是真的睡着了，他悄悄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忍不住上扬。

    黑暗中，那条印着小熊的毯子，安安静静地盖在了洛言身上，带着点笨拙的暖意。

    第二天的实验课上，教授布置了电磁场模拟的课题，要求两人一组，看哪组能最快得到稳定的波形图。方清衡主动走到洛言面前，眼神里带着点竞技的兴奋：“比一比？”

    实验台前，两组的示波器同时亮起，屏幕上的波形颠三倒四，像两条乱扭的蛇。慕瑾故意撞了下洛言的肩膀，小声说：“输的人请奶茶？”

    洛言没说话，但调整仪器旋钮的手速明显快了三分，眼神也变得专注起来。

    当洛言和慕瑾组的波形图第一个稳定下来，呈现出完美的正弦曲线时，方清衡放下手中的导线，坦然地笑了：“我输了，奶茶我请。”

    温逸秋走过来，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难得看你认输，看来是遇到对手了。”

    “不过，”方清衡突然看向慕瑾，语气很认真，“你的接地处理有问题，虽然最后结果对了，但步骤不规范，容易出误差。”

    慕瑾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洛言已经蹲下去检查线路了。片刻后，他抬头瞪了慕瑾一眼，语气带着点无奈：“你把地线和零线接错了两根，刚才差点短路。”

    “哎呀，失误失误，”慕瑾笑着打哈哈，“这不有你嘛，你肯定能发现的。”

    洛言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责怪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把两人中间摊开的物理辅导书翻了个面，恰好遮住了桌下那两只悄悄十指相扣的手。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书页上，映出两个年轻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