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2月27日,清晨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透过窗帘缝隙淌进慕瑾的卧室。他翻了个身,手臂无意间扫过床头柜,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像颗被惊醒的星子。微信图标上顶着个小小的红色数字“1”,点进去,是条凌晨12:00准时送达的消息:

    [言仔]:生日快乐。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连个感叹号都没有,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慕瑾心里漾开圈圈涟漪。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一句带着点痞气的调侃:

    [慕瑾]:就这?没点实际表示?

    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上方迟迟没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慕瑾倒也不急,他太了解洛言了——这家伙一向起得比鸡早,这个点估计已经绕着小区跑了两圈,额头上还沾着晨露呢。他把手机扔回枕头边,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舒服的“咔哒”声。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盛,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只剩光秃秃的树梢上还挂着零星几片残雪,像棉花糖被啃剩下的边儿。

    慢悠悠地洗漱完,慕瑾趿着拖鞋下楼。餐厅里飘着咖啡的香气,管家张妈正把煎好的培根摆上餐桌。而在长桌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银灰色的缎带系成漂亮的蝴蝶结,旁边压着一张烫金卡片——“17岁生日快乐,儿子”,落款是他爸妈的名字。

    慕瑾挑了挑眉,用指尖勾过礼盒。拆开一看,里面躺着块崭新的腕表,深蓝色表盘嵌着碎钻,表链是哑光的铂金,表盘背面还刻着他名字的缩写“MJ”。他随手往手腕上一套,表带长度刚刚好,显然是特意调过的。

    “啧,又是这种礼物。”他嘀咕了一句,对着餐桌旁的穿衣镜拍了张照片,角度刚好能把腕表和空荡荡的餐厅都框进去,发给了洛言。

    [慕瑾]:猜猜多少钱?

    这次洛言回得很快,快得像是早就打好了字等着:

    [言仔]:不猜。

    [慕瑾]:……你真无聊。

    [言仔]:晚上有空吗?

    慕瑾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突然就快了半拍。他指尖悬在屏幕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慕瑾]:怎么,你要给我过生日?

    [言仔]:嗯。

    [慕瑾]:就我们俩?

    [言仔]:不然?

    慕瑾忍不住笑出声,胸腔里像是揣了只欢腾的小兔子。他手指飞快地敲字,屏幕都快被戳出火星子:

    [慕瑾]:行啊,那我推掉家里的饭局。

    [言仔]:别勉强。

    [慕瑾]:不勉强,我巴不得。

    发完这句话,慕瑾几乎是蹦着去拨家里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甚至能想象出母亲在那头优雅皱眉的样子——“又推?李叔叔家的女儿特意回来给你庆生……”

    “妈,我约了洛言,”他语气轻快,带着不容置喙的雀跃,“就是上次考第一那个,我们要复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记得早点回家。”

    挂了电话,慕瑾对着镜子咧嘴笑,发现自己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腕表,表盘在阳光下闪得晃眼,但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有点想念洛言那双总是带着薄茧的手——不知道今天会给他什么惊喜。

    晚上七点,暮色像融化的墨汁,慢慢晕染了天空。慕瑾站在约定的地点——一家藏在巷子里的甜品店门口。店名叫“糖霜”,三个字是用奶油般的字体写的,旁边画着只叼着棒棒糖的小猫。店面不大,也就比他家衣帽间大不了多少,装修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温馨,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在地上铺成一片柔软的光晕。门口挂着串玻璃风铃,风一吹就“叮铃叮铃”地响,像谁在轻轻唱歌。

    他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又响了一串。店里人不多,放着舒缓的钢琴曲,空气里飘着黄油和烤糖的香气。慕瑾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洛言——这家伙好像天生就自带“安静结界”,明明周围有情侣在小声说笑,他却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像幅被框起来的画。

    洛言穿着件简单的黑色毛衣,领口规规矩矩地系着,头发似乎刚洗过,还带着微微的湿气,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棕色光泽。桌上放着个很小的蛋糕,也就巴掌那么大,上面插着一根细细的白色蜡烛,旁边摆着两杯热可可,杯口浮着层绵密的奶泡。

    “你就请我吃这个?”慕瑾走过去,故意拖长了语调,拉开椅子时还特意弄出点声响。

    洛言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水:“不喜欢可以走。”

    “谁说不喜欢?”慕瑾立刻坐下,伸手戳了戳蛋糕上的奶油,指尖沾了点甜腻的白,“你买的?看着不像外面卖的。”

    “小姨做的。”洛言把右边那杯热可可推给他,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我妈帮忙调的奶油,她说要少放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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