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同学，”慕瑾的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竞选演讲的稿子准备好了吗？我听说你打算脱稿？”
宫嘉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挂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当然，不像某些人，离了稿子就说不出话。”
“那真是巧了，”慕瑾微微歪头，阳光落在他扬起的嘴角，“我和洛言都准备脱稿呢。”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他已经拉着洛言挤出了人群。穿过操场时，洛言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慕瑾的手总是比他热一些，像揣着个小暖炉。跑道旁的香樟树影斑驳，把两人的影子剪得支离破碎，又在远处重新拼合在一起。
竞选演讲定在周五下午的大礼堂。洛言提前半小时到场时，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高二（三）班的位置靠着后排墙角，他刚坐下，慕瑾就抱着两本笔记本跑了过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
“刚去看了抽签顺序，”他把笔记本往洛言怀里一塞，“你是17号，我19号，宫嘉俊最后一个。”
笔记本封面还带着慕瑾身上的薄荷沐浴露味，翻开第一页就是密密麻麻的笔记，体育部竞选方案被红笔圈出了重点：“每月趣味运动会——可行性分析：1. 器材借用清单...”洛言的指尖拂过“三人两足绑带需提前采购”那行小字，突然想起上周体育课，慕瑾就是用这种绑带帮他固定扭伤的脚踝。
“紧张吗？”慕瑾不知从哪摸出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含着这个能清醒点。”
冰凉的甜味在舌尖炸开时，主持人已经走上台。洛言看着前面一个个紧张得声音发颤的候选人，突然觉得手心冒汗。慕瑾似乎看穿了他的不安，悄悄在桌下握住他的手，用指甲轻轻刮了刮他的掌心——那是他们从小约定的暗号，意思是“别害怕”。
轮到洛言上台时，聚光灯突然打在脸上，晃得他瞬间睁不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里，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第一排的宫嘉俊，对方正用手机对着他录像，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深吸一口气，洛言突然想起初中那次校运会，自己在八百米决赛中被人故意绊倒，是慕瑾翻过栏杆冲进场内，背着他绕着跑道走了最后一圈。那天的夕阳也是这样暖融融的，慕瑾的后背很窄，却稳稳地托着他，像座不会动摇的山。
“大家好，我是高二（A）班的洛言。”他开口时，声音比想象中平稳，“关于体育部的工作，我有三个方案...”
当他说出“每月举办不同主题的趣味运动会，设置班级对抗赛”时，台下突然爆发出掌声。洛言看向后排，慕瑾正站在座位上用力鼓掌，马尾辫随着动作甩来甩去，像面小小的旗帜。
走下台时，慕瑾立刻递过来一瓶冰镇矿泉水：“超棒！特别是那个盲眼投球项目，我都想参加了！”
“你先顾好自己吧。”洛言拧开瓶盖递给他，看着他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喉结上下滚动的样子，突然觉得刚才的紧张都烟消云散了。
慕瑾的演讲比预想中更精彩。他站在台上时，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学习互助小组”的分组方案，声音清亮得像山涧的溪流：“我们可以按学科强弱搭配，比如数学好的同学带英语薄弱的...”台下的同学们频频点头，连不苟言笑的教导主任都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最后轮到宫嘉俊时，全场突然安静下来。他穿着量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上台时连脚步声都带着刻意的节奏。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拿出精心准备的演讲稿，可他只是往麦克风前一站，环视全场三秒后突然笑了。
“如果我当选学生会主席，”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带着种奇异的穿透力，“第一件事就是给每个教室装上空调。”
死寂三秒后，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后排的男生们甚至站到了椅子上，校服外套被抛向空中又落下。洛言和慕瑾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上周帮总务处整理档案时，他们明明见过教育局批下来的空调采购单，只是安装日期还没定而已。
投票结果公布那天，洛言正在篮球场上练投篮。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红色的塑胶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圆点。慕瑾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时，手里的选票结果单被攥得皱巴巴的，像片被揉过的梧桐叶。
“言仔，”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涨得通红，“我们的名字...”
洛言接过那张纸，目光迅速扫过密密麻麻的名单。学生会主席：宫嘉俊，得票率78%。学习部部长：林薇（宫嘉俊的同桌）。体育部部长：张强（上周还在向他请教投篮姿势的男生）。而他和慕瑾的名字，连候选名单的末尾都没出现。
“这不可能，”洛言捏着那张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纸边缘被捏出深深的褶皱，“昨天唱票时，我们明明...”
“别想了。”慕瑾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