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起精神来，”她推了推眼镜，指尖在报名表边缘敲出规律的节奏，“高二学生会竞选开始了，有想法的同学现在可以来拿表。”
话音刚落，后排立刻掀起一阵骚动。靠窗的男生们用课本挡着脸交头接耳，前排的女生们已经开始互相使眼色。慕瑾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过头，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尖锐的声响。他胳膊肘轻轻撞向隔壁座位，校服袖子蹭过洛言摊开的数学练习册，留下一道浅浅的折痕。
“言仔，”他的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兴奋，像揣了只扑腾翅膀的麻雀，“你看没看通知？体育部招新呢！”
洛言正用红笔圈着函数图像上的奇点，闻言笔尖猛地一顿，在草稿纸上洇出个小红点。他皱着眉抬眼，阳光恰好从慕瑾背后的窗户斜射进来，给那截探过来的胳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别叫我小名，”他刻意压低声音，却没注意到自己耳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班里那么多人呢。”
话音未落，眼角的余光已经不受控制地飘向教室前排。宫嘉俊果然正转头看过来，嘴角挂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漫不经心地划着。洛言迅速收回目光，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闷闷的发紧。
“哎呀管他们呢，”慕瑾不依不饶地晃着椅子，头发随着动作在脑后轻轻摆动，“你到底去不去？我都跟你说过三次了，体育部今年要搞校级联赛，你不是一直想...”
桌下突然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洛言低头，看见慕瑾的手指正勾着自己校服下摆轻轻摇晃，像只撒娇的小猫用尾巴扫着人的裤腿。那截白皙的手腕上还留着上周打篮球时蹭的擦伤，已经结了层浅浅的痂。
“你去吗？”洛言反问道，视线落在对方被阳光晒成浅棕色的发顶。
“我当然去啊！”慕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我要竞选学习部部长，你忘啦？我妈上周还说...”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因为宫嘉俊已经起身走向讲台。那人今天穿的校服明显动过手脚，原本宽松的裤脚被缝得紧紧的，露出脚踝上那串银链子，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那是上个月他过生日时，他爸作为校董捐赠了新实验室后给的奖励。
“行吧。”洛言看着宫嘉俊从艾珂手里接过报名表时，故意在她面前转了圈手腕的样子，突然就下定了决心。他伸手拽了拽慕瑾的衣角，“不过说好了，公共场合不许叫我小名。”
慕瑾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像偷到鱼干的猫。他几乎是蹦跳着穿过课桌间的过道，回来时手里捏着两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报名表，发梢还沾着窗外飘进来的梧桐絮。
“快填快填，”他把笔帽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手指在“竞选部门”那一栏轻轻敲着，“体育部在第三行，我都给你标好了。”
洛言低头看着报名表上“姓名”栏里慕瑾已经替他写好的名字，笔锋圆润，和自己棱角分明的字迹截然不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慕瑾认真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细细的阴影，像停着排休憩的蝶。
突然就想起小学三年级那次期末考试，自己发着高烧趴在课桌上，是慕瑾用铅笔刀把橡皮切成小块，一块一块摆在他的草稿纸上，替他演算完了所有应用题。那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阳光把慕瑾的头发照成蜂蜜色，他鼻尖上沾着的橡皮屑，像落了粒会发光的星子。
“想什么呢？”慕瑾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部门选好了吗？我刚看了，体育部今年...”
“选好了。”洛言迅速低下头，假装认真研究表格，耳根却又开始发烫。
三天后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刚上完体育课的男生们还穿着运动服，汗味混着阳光晒热的青草气息扑面而来。洛言被慕瑾拽着挤到最前面时，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浸湿了，黏在皮肤上微微发痒。
“找到了找到了！”慕瑾的手指点在红榜中间，“你看，洛言，体育部干事！”
顺着他的指尖看去，自己的名字旁边紧挨着慕瑾的名字，学习部部长候选人那一栏写得清清楚楚。再往上数三行，宫嘉俊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学生会主席候选名单里，后面跟着的竞选宣言用加粗字体印着：“打造更公平的校园环境，让每个学生都能...”
“装模作样。”洛言嗤笑一声，转身时肩膀却重重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
“哟，这不是我们的万年老二吗？”宫嘉俊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夸张，像用指甲刮着黑板那样刺耳，“怎么？这次打算在体育部继续当老二？”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洛言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书包带深深勒进肩膀。就在他准备抬手的瞬间，手腕突然被人牢牢按住——慕瑾不知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