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刮过高铁站的站台。慕瑾和洛言走出闸机口时，洛言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指尖触到腕上那串沉香手串——是去年慕老爷子塞给他的，说是冬天戴着手腕能暖和些。
慕瑾走在他身侧，黑色羊绒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深色高领毛衣。他一手拎着两人的行李箱，另一手很自然地揽住洛言的肩，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冷吗？车就在外面。”
洛言摇摇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其实不是冷，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又冒了头。上回跟着慕瑾回老宅，他是以“公司技术总监”的身份去的，慕家人客气得过分，舒伊阿姨虽然笑着给她夹菜，眼神里却总带着点探究；慕老爷子坐在主位上，三句话不离工作，末了还拍着他的肩说“年轻人好好干，慕瑾缺不了你这样的帮手”。
那时他和慕瑾的关系是恋人，连对视都得小心翼翼。
“别紧张。”慕瑾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头在他耳边轻语，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点温热，“这次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出发前一晚，慕瑾在视频里跟家里摊了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我和洛言要结婚了，这周回去住几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是舒伊阿姨拔高的声音：“好诶，我都一年没见小言了”
洛言当时正坐在慕瑾身边改代码，闻言手一抖，差点删了整段程序。
车驶出市区，往郊区的老宅开去。窗外的景象渐渐从高楼变成了农田，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晃。洛言望着窗外发呆，慕瑾握着方向盘的手伸过来，轻轻覆在他手背上：“快到了，爷爷说杀了只自己养的土鸡，给你补补。”
洛言“嗯”了一声，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车拐进熟悉的胡同，青砖灰瓦的老宅渐渐清晰，门口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伸向天空，像一双张开的手臂。
【二】欢迎
老宅的朱漆大门虚掩着，舒伊穿着件暗红色的羊绒衫，正站在门内的台阶上张望。看到车停在门口，她立刻快步迎了出来，脸上的笑像绽开的花：“可算到了！路上堵不堵？”
不等洛言回答，她已经拉住了他的手，掌心暖乎乎的：“快进来，外面风大。洛言啊，你看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慕瑾总让你加班？我早就跟他说，技术部不用盯那么紧，他偏不听！”
洛言的耳根瞬间红了，连忙解释：“阿姨，不关慕瑾的事，是我自己想把项目赶完。”
“还叫慕瑾？”舒伊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拉着他往里走，“以后得改口了。快进来，老爷子在堂屋等着呢，说要考考你……咳，不是，是想跟你说说话。”
堂屋里烧着煤炉，暖意融融。慕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见他们进来，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洛言身上。比起上次的严肃，这次眼神里多了点柔和。
“来了。”老爷子朝他点点头，目光扫过他腕上的沉香手串，“那串珠子戴着还行？”
洛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手串，连忙点头：“挺好的，戴着暖和。”
“嗯，”老爷子应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舒伊端来一盘刚炒好的南瓜子，往洛言手里塞了一把：“尝尝，自家种的，甜着呢。对了，婚礼想办在哪儿？家里院子够大，要是想在外面办，我也认识几家不错的酒店。”
洛言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看向慕瑾。慕瑾挨着他坐下，伸手剥了颗瓜子递到他嘴边：“看我干什么？你喜欢就好。”
“我……我没什么想法。”洛言脸颊发烫，把瓜子含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没想法就听我的，”舒伊立刻接话，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院子里就挺好，搭个花棚，摆上桌椅，亲戚朋友热热闹闹的。洛言，你喜欢什么花？玫瑰还是百合？”
“都……都挺喜欢的。”洛言结结巴巴地说。
老爷子在旁边轻咳一声：“让他们自己商量。洛言啊，听说你们公司那个新项目上线了？反响不错？”
提到工作，洛言放松了些，点点头：“嗯，用户反馈挺好的，昨天数据又涨了不少。”
“那就好，”老爷子点点头，“你是技术总监，慕瑾那边有不懂的，你多帮衬着点。”
这话听着像是还在说工作，但洛言却听出了点不一样的意味——不是单纯的“老板和下属”，倒像是“自家人”的叮嘱。他心里暖烘烘的，抬头对老爷子笑了笑：“我会的。”
【三】舒皖的视频
午饭很丰盛，红烧土鸡、糖醋排骨、清蒸鱼，满满一桌子菜。舒伊一个劲地给洛言夹菜，他的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
“多吃点，”舒伊笑眯眯地说，“你太瘦了，技术工作费脑子，得补补。”
洛言一边点头一边往嘴里塞菜，土鸡炖得很烂，汤汁浓郁，带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