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瑾站在原地，直到路灯的光晕都变得模糊。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融化成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现在，他把脸埋在洛言的肩窝，声音发颤，带着六年未说出口的委屈，"你笑得那么开心，好像...早就把我忘了。"
【三】无声的守望
洛言的手指轻轻穿进慕瑾的发间，指腹摩挲着他后颈的碎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当然记得那天。2018年的平安夜，雪下得特别大，连图书馆的暖气都好像被冻透了。徐远找到他时，他正对着转专业申请表发呆。
"他是系学生会主席，"洛言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叹息，"来送转专业申请表的。物理系转去建筑系，手续特别麻烦，他帮了我不少忙。"
慕瑾猛地抬起头，眼底还泛着红，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那围巾呢？深蓝色那条，不是我送的。"
洛言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突然有点想笑，又有点心疼。他抬手捧住慕瑾的脸，指腹擦过他微凉的脸颊："那是我姐织的。那年冬天特别冷，她担心我冻着，寄了三条过来，那条最厚。"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滑到慕瑾的唇上："你走之后，我经常去图书馆...就坐在我们高三时一起坐过的那个位置。"
慕瑾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想起那个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会透过玻璃落在洛言的侧脸，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他曾经趁管理员不注意，偷偷凑过去，在那个位置亲过洛言的耳垂，吓得对方差点把笔戳到草稿纸上。
原来...他也在怀念吗？
"第二年春天我又回来过，"慕瑾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怕惊扰了什么，"就四月中旬，学校的樱花开得特别好。我看见你在篮球场边，给一个男生递水。"
他记得那天阳光特别好，洛言穿着白色的T恤，站在篮球场边，手里拿着瓶矿泉水。那个穿红色球衣的男生跑过来，接过水时顺便揉了揉洛言的头发，洛言笑着躲开，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一刻，慕瑾觉得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洛言皱眉思索了片刻，突然低笑出声，肩膀都在颤："那是凌霄！你哥诶，你怎么连自己哥哥的醋都吃。那天江逸辰打球扭到脚，非说换人就能赢，硬把凌霄拽上场了。"
他记得那天凌霄跑得满头大汗，冲过来抢水喝，差点把他撞倒。他笑着骂了句"笨蛋"，对方还嬉皮笑脸地回嘴，说要不是为了替江逸辰那个伤员，他才懒得动。
慕瑾的耳根"唰"地一下红透了，像被煮熟的虾子。他不自然地别过脸，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哦。"
洛言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那点酸涩突然就变成了柔软的潮水。这个傻子，隔着六年的时光和遥远的距离，到底偷偷看了他多少眼？
【四】心结消融
月光不知何时从窗帘的缝隙里漏了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银线，像谁不小心打翻了银瓶。洛言突然翻身，一把将慕瑾按在了床上。
他跨坐在慕瑾的腰上，膝盖抵着床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昏黄的灯光和清冷的月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表情看起来近乎凶狠。
"就为这个，"洛言低下头，在他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不算疼，却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六年不联系我？"
慕瑾被他咬得闷哼一声，却反而抬手把人搂得更紧了，手臂勒得洛言腰侧发疼。"每次想找你，点开聊天框，就看到你朋友圈更新了动态。"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你和别人说说笑笑，看起来那么开心...我以为你早走出来了，早就...不需要我了。"
洛言撑起身子，月光刚好落在他的眼睛里，亮得吓人。"慕瑾，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少个除夕？"他的指尖用力戳着慕瑾的心口，一下一下，带着压抑了六年的委屈，"每年三十晚上，我手机都攥在手里，春晚演了什么都不知道。每次手机响，我都以为是你。"
他等了六年。从十八岁等到二十四岁，从青涩的高中生等到步入社会的成年人，从春暖花开等到大雪纷飞。
慕瑾的心脏像是被那指尖戳得生疼，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坐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把洛言掀下去。"等等！你大四那年生日，是不是在朋友圈发过一张星空图？配文就四个字，''''夜色真美''''。"
洛言一怔，随即点头："嗯，那天在青海采风，正好赶上难得的晴天，能看到银河。"
"我去了。"慕瑾的声音突然发涩，眼眶又开始发烫，"我飞到西宁，再转车到你们采风的那个小镇。晚上在草原上看到篝火，你和一群人围在那里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