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宾利在夜色中穿梭,引擎的低鸣被隔绝在厚重的车门之外,车内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偶尔送出的微风。
慕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抵在真皮方向盘的缝线处,骨节因用力泛出青白。他的视线落在前方被车灯劈开的黑暗里,道路两旁的梧桐叶影飞速掠过,像翻涌的墨色浪潮。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带着脖颈处的青筋都隐约可见,眼神比车窗外的夜色还要沉,仿佛藏着未熄的余烬。
洛言坐在副驾驶,安全带在他胸前勒出浅浅的弧度。他侧头看着窗外,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掠过他挺直的鼻梁和抿紧的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蓝宝石袖扣,冰凉的宝石被体温焐得渐渐温热——那是慕瑾今晚送他的,说是提前的生日礼物。
车厢里的沉默像水一样漫上来,带着点滞涩的尴尬。洛言知道慕瑾还在气头上,不是气他,是气周烨那番话,更是气自己没能当场把人撕碎。
"慕瑾。"
他轻声叫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慕瑾没有回应,只是右脚无意识地加重了踩油门的力度,车速悄然提了几分,路边的路灯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他微微抿紧唇,唇线锋利得像刀。
洛言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慕瑾握着方向盘的手背。慕瑾的手很烫,带着压抑的火气。"你开得太快了。"
慕瑾这才像是突然从某种情绪里挣脱出来,眼角的余光瞥见仪表盘上的数字,猛地回神,缓缓松了油门。车速一点点降下来,引擎的声音也柔和了些。他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明显,终于开口:"……抱歉。"
声音低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尚未散尽的压抑情绪,像被雨水打湿的烟蒂。
洛言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连睫毛的影子都显得有些沉重。他的指尖轻轻蹭了蹭慕瑾的手背,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我没让他碰我。"
慕瑾的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他终于转头看了洛言一眼,只一眼,又迅速转回去看向前方,眼底的情绪复杂而深沉,有懊恼,有后怕,还有难以掩饰的占有欲:"我知道。"
他只是……控制不住那股翻涌的醋意。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就淹没了理智。一想到周烨那张油腻的脸凑近洛言,一想到那些肮脏的揣测落在洛言身上,他就恨不得把刚才那杯香槟泼在对方脸上。
洛言没再说话,只是保持着覆在他手背上的姿势。他知道有些情绪需要时间平复,就像暴雨过后总要等云散。
车子驶入别墅区,保安亭的灯光在车窗上晃过,慕瑾放缓车速,抬手按了按眉心。到了车库,他熄了火,却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而是靠着座椅,闭上眼睛,指节抵在太阳穴上轻轻按压。
洛言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他。车厢里只剩下仪表盘微弱的绿光,映着慕瑾疲惫的侧脸。"进去吧。"洛言轻声说,"外面凉。"
慕瑾"嗯"了一声,却没动。过了几秒,他突然倾身过来,伸手将洛言揽进怀里。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落在他的颈窝,带着香槟的醇香和淡淡的烟草味。
"言仔。"他闷闷地开口,"别生我气。"
洛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回抱住他,指尖轻轻拍着他的背:"我没生气。"
"真的?"
"真的。"洛言轻笑,"就是觉得,慕总刚才那副要吃人的样子,有点吓人。"
慕瑾在他颈窝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型犬:"下次不这样了。"
"嗯。"洛言推了推他,"进去吧,我有点冷。"
慕瑾这才松开他,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这边,替洛言打开车门,还不忘用手挡在车门框上,怕他撞到头。
【二】温柔的安抚
回到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驱散了夜的凉意。
慕瑾沉默地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挂在衣帽架上,动作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上面还留着洛言刚才拽过的红痕。他换了鞋,转身想往客厅走,却发现洛言还站在玄关,看着他微微垂下的肩膀。
那肩膀平时总是挺得笔直,像随时准备迎接风雨的船帆,此刻却难得地带着点卸力的弧度。洛言心里一软,像被温水浸过。
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慕瑾的腰,手臂穿过他的腋下,指尖刚好能碰到他胸前的纽扣。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侧脸贴着他温热的衬衫,能闻到上面淡淡的雪松味古龙水,混合着一点香槟的甜气。"慕瑾。"
慕瑾的身体微微一僵,像被按了暂停键。几秒钟后,他缓缓放松下来,抬手覆上洛言环在他腰间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