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瑾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背上,意大利手工缝制的羊绒面料在顶灯折射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他指间捏着张烫金请柬,暗红丝绒衬底上"周府夜宴"四个字用银线绣得张扬,边角还缀着细碎的水钻,在洛言面前晃出细碎的光斑。
"周五晚上,周家办的酒会。"他唇角微扬,指腹摩挲着请柬边缘的暗纹,"说是庆祝周老爷子七十大寿,其实就是圈子里的人凑个热闹。可以带家属。"
洛言正低头翻一本建筑杂志,最新一期的《Dezeen》,封面上是扎哈事务所设计的曲线建筑,流畅得像凝固的海浪。闻言他指尖顿在一页混凝土结构图上,指节因为用力泛出浅白,但头也没抬:"你去吧,我不去。"
慕瑾挑眉,长腿一迈跨到沙发前,直接抽走他手里的杂志。书页被带起的风掀起边角,露出夹在里面的便签,上面用铅笔勾着几个潦草的建筑草图。"为什么?"他把杂志卷成筒,敲了敲洛言的膝盖。
"不合适。"洛言语气平静,目光却飘向茶几上那盆龟背竹,叶片上的水珠顺着纹路滑下来,"那种场合,带个男伴,对你影响不好。"
慕瑾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频率透过空气传过来。"洛言,"他俯身,双手撑在洛言身侧的沙发扶手上,檀木香气混着雪松味的古龙水漫过来,将人困在方寸之间,"你是不是忘了——"他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洛言的耳廓,带着点戏谑,"明年开春我们就去纽约领证,到时候别说带男伴,就是穿情侣装跳探戈,也轮不到别人置喙。"
洛言的睫毛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他抬眼看过去,慕瑾的瞳孔在灯光下是深褐色的,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你认真的?"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慕瑾轻轻咬了下他的耳垂,柔软的触感让洛言缩了缩脖子。"去不去?"他又问,指尖滑到洛言的下巴,轻轻抬了抬。
洛言沉默半晌,终于叹了口气,那口气里藏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去。"
【二】衣冠楚楚
周五晚上七点,慕瑾站在衣帽间里,看着洛言系衬衫袖扣。
衣帽间比洛言以前住的卧室还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衣柜,慕瑾的西装按颜色深浅排列得整整齐齐,旁边留出的一格挂着几件洛言的衣服,显得有些孤零零。
洛言穿的是慕瑾上周让人送来的深蓝色西装,杰尼亚的定制款,肩线掐得刚刚好,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把他原本就修长的身形衬得愈发挺拔。他正低头系袖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雪白的衬衫袖口间穿梭,动作慢而认真。
慕瑾走过去,从后面圈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穿衣镜里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慕瑾的黑色西装与洛言的深蓝色形成深浅对比,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画。"紧张?"他替洛言整理领带,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喉结,那里有一小块淡粉色的印记,是昨晚留下的。
洛言拍开他的手,耳根却悄悄红了。"别闹。"他把领带系得更紧了些,领结打得标准又漂亮——还是慕瑾教他的。
慕瑾低笑,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巧的丝绒盒子,宝蓝色的,巴掌大小。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蓝宝石袖扣,切割成方形,周围镶嵌着细钻,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像把夜空揉碎了装在里面。
"生日礼物,提前送了。"他捏起洛言的手腕,替他换下原本的银色袖扣。洛言的手腕很细,慕瑾的拇指几乎能圈住大半。"上周在苏富比拍的,设计师说这对叫''''深海'''',很适合你。"
洛言垂眸看着那对袖扣,蓝宝石的颜色和他瞳孔的颜色很像。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快得像错觉。"……谢谢。"
慕瑾凑近,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尝到点薄荷牙膏的味道。"待会儿跟紧我,"他替洛言理了理西装下摆,"别被那些莺莺燕燕拐跑了。"
洛言挑眉:"你那边的莺莺燕燕才多吧?"
慕瑾低笑出声,捏了捏他的脸:"眼里只有你,别人都是背景板。"
【三】觥筹交错
周家的别墅在半山腰,车子开进去时,洛言数了数,门口停着的车没有低于七位数的。宴会厅在主楼一层,挑高的穹顶挂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上千颗水晶折射出的碎光落在香槟塔上,晃得人有些眼花。
慕瑾牵着洛言的手走进会场时,周围的喧闹声明显顿了一下。几十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像聚光灯打在身上,有探究的,有惊讶的,还有几道带着明显的敌意,像淬了冰。
洛言的手指被慕瑾攥得很紧,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他稍微定了定神。他挺直背脊,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像在看一幅需要解析的建筑平面图。
"慕少,这位是?"一个穿着酒红色西装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胶亮得能反光。他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洛言身上打量,从头发丝扫到皮鞋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