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瑾唇角还带着笑，眼底的温度却降了几分。"我男朋友，洛言。"他特意加重了"男朋友"三个字，揽在洛言腰上的手紧了紧。
"哦？"男人拖长了调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慕家老爷子知道吗？要是知道你带个男人来这种场合，怕是要气坏了吧？"
洛言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他知道这人是谁，周家长孙周明轩，出了名的势利眼，以前在几次商业酒会上见过，对慕瑾向来是点头哈腰的。
慕瑾却面不改色，端起侍者托盘里的香槟，递了一杯给洛言，又给自己拿了一杯。"我爷爷身体好得很，不劳周少费心。"他轻轻碰了下周明轩的杯子，"倒是周少，听说上周项目被拦了？有空关心别人，不如多想想怎么搞定合作方。"
周明轩的脸色僵了僵，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慕瑾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掌心贴着洛言的后腰轻轻摩挲，无声地传递着安抚。"别理他，"他低声说，"跳梁小丑而已。"
洛言点点头，抿了口香槟，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点微酸的甜。他知道慕瑾是为了护着他，但那些探究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让他很不舒服。
"去那边坐会儿？"慕瑾指了指角落的沙发区。
洛言摇摇头："再待会儿吧，刚进来就坐角落，显得太刻意了。"
慕瑾没再坚持，牵着他的手穿梭在人群里，遇到相熟的人就打个招呼，介绍时永远是那句"我男朋友，洛言"，坦荡得让洛言心里的不安少了些。
有几个和慕瑾关系不错的，比如林家的小少爷林浩，笑着拍了拍洛言的肩膀："早听慕瑾说有个宝贝疙瘩藏着，今天可算见着真人了。"
洛言对他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慕瑾把肩膀上的手拍掉了。"别动手动脚的，"慕瑾把洛言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这是我家的，碰坏了你赔得起？"
林浩夸张地叫了一声："行，算我怕了你了，护得跟什么似的。"
洛言被他们逗得笑了笑，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原来被人这样护着，是这种感觉。
【四】金丝雀？
酒过三巡，洛言觉得有点闷，脸颊也有些发烫。他跟慕瑾说了一声，独自去露台透气。
露台很大，铺着防滑的青石板，角落里放着几张藤椅和一个小圆桌。夜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卷起洛言额前的碎发，吹散了些许酒意。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像打翻了的珠宝盒，星星点点的光在黑暗里闪烁。
洛言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灯火发呆。他想起第一次见慕瑾的时候，是八岁时。慕瑾拿着篮球＂我叫慕瑾，你叫什么？＂。多么意气风发啊。
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十几年后会被这个男人牵着手，站在这样的场合里，被他称作"男朋友"。
"一个人？"
身后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打破了露台的宁静。
洛言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端着香槟走近，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眉眼间带着点邪气，目光直白而炽热，落在他身上像带着钩子。
"嗯。"洛言淡淡应了一声，转身想走。他不喜欢这个人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
男人却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别急着走啊，这么好的夜景，一个人看多可惜。"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香槟的气泡往上冒，"我叫周烨，周明轩是我堂哥。"
洛言没说话，只是皱了皱眉。
周烨像是没看到他的不悦，自顾自地说："刚才在里面就注意到你了，跟在慕瑾身边，安安静静的，倒挺招人喜欢。"
洛言的耐心快耗尽了，冷声道："让开。"
周烨却笑了，向前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劣质古龙水的味道。"听说你是慕瑾养的金丝雀？"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轻蔑，"住在他买的房子里，穿他买的衣服，靠着他过日子？"
洛言眼神一冷，像淬了冰："你说什么？"
"别误会，我没恶意。"周烨举起双手，故作无辜，眼底却闪着算计的光，"只是觉得……你这么好看的人，跟着慕瑾可惜了。他能给你什么？无非是些物质上的东西，可他能给你名分吗？能带你光明正大地见人吗？"
他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在洛言耳边说的："不如跟我？慕家能给你的，我加倍。房子、车子、钱，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而且我不会像慕瑾那样，把你藏着掖着，我可以带你去任何地方。"
洛言还没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像冰锥划破夜空。
"周烨，你活腻了？"
慕瑾不知何时出现在露台入口，脸色阴沉得吓人，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扣住洛言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