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
    【一】滚烫的体温

    凌晨两点四十三分,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发出微弱的蓝光,将慕瑾眼尾的痣映得格外清晰。他原本陷在浅眠里,却被身侧一阵不规律的颤动惊醒——不是翻身的动作,更像是某种压抑的瑟缩。

    “言仔?”

    慕瑾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探洛言的体温,指尖刚触到对方的小臂,就被那灼人的热度烫得猛地缩回手。像是碰到了烧红的铁块,连空气都仿佛被烘得发烫。

    他瞬间清醒,借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光,看清了身边人的模样:洛言紧闭着眼睛,长睫被汗水浸得打了绺,贴在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上;鼻翼微微翕动,呼吸急促得像跑完八百米,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碎的喘息;嘴唇干裂得泛着白,嘴角还沾着点干涸的唾液痕迹。

    慕瑾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翻身坐起身,动作太急,带起的气流让洛言瑟缩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操,怎么烧成这样……”慕瑾低骂一声,光着脚就往浴室冲。瓷砖地板的凉意透过脚心传来,却压不下他心头的焦灼。医药箱被塞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他手忙脚乱地拉开柜门,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台面上——水银体温计滚到了地漏边,退烧药的铝箔板被扯得变了形,退烧贴的包装被指甲戳出个洞,还有半包没用完的湿纸巾。

    他顾不上整理,把这些东西胡乱抱在怀里,又跌跌撞撞地跑回卧室。洛言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脸色似乎更红了些,连耳尖都透着不正常的绯色。

    “言仔,醒醒,先量个体温。”慕瑾跪在床边,轻轻拍了拍洛言的脸。指尖下的皮肤烫得惊人,像揣了个小火炉。

    洛言的睫毛颤了颤,好不容易才掀开一条缝。他的眼神涣散,像是蒙着层白雾,定定地看了慕瑾几秒,才勉强认出人来。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几乎听不清:“……热。”

    “我知道热,量完体温就给你物理降温。”慕瑾小心地把他的胳膊从被子里抽出来,将水银体温计塞进他腋下,又用被子把他胳膊盖好。然后转身去厨房倒温水,玻璃杯碰到饮水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等他端着水杯回来时,洛言已经又闭上了眼睛,只是眉头依然紧锁着。慕瑾蹲在床边数着秒,感觉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终于到了时间,他轻轻抽出体温计,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一看——39.8℃。

    “妈的!”慕瑾的手一抖,水杯差点脱手掉在地上,温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必须去医院!”

    洛言像是被这声吼惊醒了些,缓缓睁开眼,虚弱却异常坚决地抓住慕瑾的手腕。他的手心滚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去。”

    “都快四十度了还不去?”慕瑾急得眼眶发红,“烧成肺炎怎么办?听话,我去穿衣服,现在就走。”

    “不去……”洛言固执地重复,声音里带上了点委屈的鼻音,“医院消毒水味道……难闻。”

    慕瑾看着他烧得通红的眼睛,里面蒙着层水汽,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心头的火气瞬间就泄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他知道洛言从小就怕去医院,小时候每次打针都要闹上半天,最后还是得慕瑾拿着糖哄着才肯乖乖就范。

    “那……先吃药,用退烧贴,要是再不退,咱们就必须去医院,好不好?”慕瑾放软了语气,像哄小孩似的。

    洛言没说话,只是松了松抓着他手腕的力道,算是默认了。

    【二】彻夜照料

    慕瑾撕开退烧药的铝箔板,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又把水杯递到洛言嘴边:“来,张嘴,把药吃了。”

    洛言乖乖地张开嘴,药片碰到舌尖时,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慕瑾赶紧把水杯凑过去:“快喝点水咽下去。”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药片冲了进去。洛言喝完水,头一歪就想躺下,却在慕瑾要起身时,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那力道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挽留:“……别走。”

    慕瑾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重新坐回床边,伸手摸了摸洛言汗湿的头发:“我不走,就在这儿陪你。”

    他撕开退烧贴的包装,小心翼翼地贴在洛言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洛言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微微仰起头,露出线条清晰的脖颈,喉结随着吞咽动作轻轻滚动。

    “舒服点了吗?”慕瑾低声问,拿起湿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他的脖颈和耳后。湿纸巾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去,洛言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洛言没说话,只是把脸往慕瑾的方向凑了凑,像只寻求安慰的猫。慕瑾看着他这副依赖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平时的洛言总是很独立,甚至有点过于要强,感冒发烧这种事,从来都是自己扛着,很少会像这样露出脆弱的一面。

    “我去拧条湿毛巾。”慕瑾想起身,又被洛言抓住了手。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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