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原木餐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洛言坐在餐椅上,指尖捏着一杯黑咖啡,目光落在平板电脑的新闻推送页。
“宫氏集团少东家宫嘉俊涉嫌偷税漏税、洗钱一案,今日将在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
屏幕里的照片经过高清处理,宫嘉俊被两名法警夹持着,曾经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额角,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皱成一团,嘴角却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桀骜。洛言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边缘,那里凝着一圈浅褐色的渍痕。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慕瑾从身后绕过来,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气息。目光扫过屏幕时,他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哦,宫嘉俊啊。”
那声音里的厌恶毫不掩饰,像踩碎一块劣质玻璃。
洛言指尖一滑,关掉新闻页面:“江逸辰今天出庭吗?”
“当然。”慕瑾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顺手从洛言的餐盘里叉走一块培根,咀嚼间含糊道,“他是主办警官,跑不了。而且……”他顿了顿,用银叉在瓷盘上敲出轻响,“这混蛋还袭警了。”
洛言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住:“袭警?”
“嗯,抓捕那天撒泼,一脚踹在江逸辰膝盖上,正好是旧伤的位置。”慕瑾挑眉,语气里带着愤愤不平,“害得江逸辰又拄了半个月拐杖,昨天我见他还一瘸一拐的。”
洛言没说话,只是低头抿了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隐隐的躁动。他想起高中时江逸辰膝盖上那道狰狞的疤——那是替他挡下一记钢管时留下的,阴雨天总会泛着青紫。
【二】旧日阴影
法院门口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的镜头对准审判庭入口,快门声此起彼伏。洛言和慕瑾站在旁听席的角落,洛言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被告席的门被推开时,洛言的呼吸下意识一紧。宫嘉俊穿着囚服,被法警押着走进来,身形比照片里消瘦不少,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得泛着白,却依旧梗着脖子,眼神在旁听席上扫来扫去,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审视。
“紧张了。”慕瑾低声嗤笑,语气里满是嘲讽,“平日里耀武扬威,真到了地方也怂。”
洛言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公诉人席的侧位。江逸辰穿着笔挺的警服,肩章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坐姿端正如松,左手平放在膝盖上,右手握着一份证词,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块未经打磨的青石,丝毫看不出腿伤的痕迹。
“……被告人宫嘉俊,涉嫌偷税漏税金额特别巨大,洗钱罪证据链完整,另在抓捕过程中暴力反抗,致主办警官江逸辰旧伤复发,构成妨碍公务罪……”
检察官的声音在空旷的审判庭里回荡,洛言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高中时代——
阴暗潮湿的巷子里,宫嘉俊带着几个跟班,把瘦小的李锐堵在墙角。李锐抱着书包瑟瑟发抖,书包里露出半截医院的缴费单。
“欠我的钱,今天必须还。”宫嘉俊用皮鞋碾过李锐的手背,语气轻佻却淬着冷意。
“我、我真的没钱了……我妈还在住院……”王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洛言站在巷口,书包带勒得肩膀生疼。他本该转身离开的,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对校园霸凌视而不见。但那天王辉掉在地上的数学试卷,上面用红笔写着的“62分”刺得他眼睛疼——那是他熬了三个晚上帮王辉补出来的成绩。
“喂。”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带着少年人故作镇定的紧绷。
宫嘉俊回头,看到洛言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哟,这不是我们的年级第一吗?怎么,想英雄救美?”
洛言没理他,径直走到王辉面前,伸手想拉他起来。宫嘉俊的拳头突然挥了过来,带着风声砸向他的侧脸——
“砰!”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闷响。洛言回头,看见江逸辰挡在他身前,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手里还攥着一根从跟班手里抢来的钢管。
“江逸辰!”
“快跑!”江逸辰把他往巷口推,自己却被三个跟班围了上去。凌霄不知从哪儿冲出来,举着个垃圾桶盖就砸了过去:“操你妈的宫嘉俊!”
那场混战最终以警车鸣笛收尾。江逸辰被送进医院时,右腿缝了七针,医生说伤到了韧带,以后阴雨天都会隐隐作痛。洛言坐在病床边,看着他打着石膏的腿,第一次体会到“愧疚”两个字有多沉。
“被告人宫嘉俊,对上述指控是否认罪?”法官的声音将洛言拉回现实。
宫嘉俊突然笑了,笑声在寂静的审判庭里格外刺耳:“认罪?我认什么罪?”
法槌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被告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