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而下，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急促地叩门。玄关的感应灯突然亮起时，慕瑾正站在客厅中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洛言的微信对话框停留在三小时前，慕瑾发的“聚餐少喝点，你酒精过敏喝不多”，自己回了个“知道了”。
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慕瑾抬头，看见洛言站在玄关处。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几缕黑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滴在衬衫领口。那件灰色的衬衫湿了大半，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肩线和腰腹轮廓，连带着西装裤的裤脚都在滴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怎么淋成这样？”慕瑾快步走过去，手里的毛巾还带着刚从消毒柜拿出来的温热，“没带伞？”
“忘了。”洛言接过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头发，动作间，水珠溅到慕瑾的棉质睡衣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酒气，不浓，却足够让慕瑾皱起眉。
“喝了多少？”慕瑾伸手接过他的公文包，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洛言的手腕，触到一片冰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
“就两杯啤酒。”洛言低头换鞋，动作有些迟缓，“项目组聚餐，不好推。”
慕瑾没说话，目光越过他，落在门外——雨幕里，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正缓缓驶离，车尾灯在雨水中晕成两团模糊的红。他认得那辆车，上周在科技园的停车场见过，是研发部新来的那个工程师，叫沈哲，和洛言同岁，听说是国外名校回来的，整天跟在洛言身后“洛哥洛哥”地叫。
“谁送你回来的？”慕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洛言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沈哲，顺路。”
“顺路？”慕瑾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尖锐，“他住城东，你在城西，这叫顺路？”
洛言的眉头皱了起来：“雨太大了，他非要送，我推辞不过。”他似乎有些累，声音里带着疲惫，“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慕瑾移开目光，转身往客厅走，“去洗澡，别感冒了。”
洛言看着他的背影，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拿起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很快响起。慕瑾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茶几。他想起下午在公司茶水间听到的话——几个年轻员工在闲聊，说沈哲看洛言的眼神“不对劲”，还说上次技术交流会结束，沈哲特意等着洛言，两人一起走了半个小时。
“胡思乱想什么呢。”慕瑾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却控制不住地想起刚才洛言进门时的样子。他的衬衫领口歪着，锁骨处似乎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被什么东西蹭到了？还是……
水声停了。慕瑾猛地回神，站起身，假装在整理沙发上的抱枕。
【二】无意的撩拨
洛言从浴室出来时，穿的是自己的家居服——一件浅灰色的圆领T恤，配着同色系的长裤。他大概是真的累了，头发随便擦了擦，还在往下滴水，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钻进衣领里，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慕瑾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机械设计杂志，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似的，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滴水珠。它滑过洛言线条清晰的锁骨，钻进领口，消失在布料深处，仿佛带着某种无声的诱惑。
“吹风机呢？”洛言走到客厅中央，声音被水汽蒸得有些哑，还带着一丝酒后的微醺。
慕瑾合上书，站起身：“我去拿。”
他走进卧室，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吹风机，回来时，洛言正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雨幕。窗外的闪电突然划破夜空，惨白的光一瞬间照亮他的侧脸——睫毛很长，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有什么心事。
“过来。”慕瑾插上吹风机的电源，热风“呼呼”地响起来。
洛言转过身，走到他面前，背对着他坐下。慕瑾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温热的风从发根吹到发梢，带着淡淡的薄荷洗发水香味。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洛言的头皮，能感觉到对方微微的战栗。
“聚餐聊了什么？”慕瑾状似随意地问，指腹轻轻按摩着洛言的太阳穴。
“还能聊什么，项目进度呗。”洛言的声音闷闷的，“沈哲提了个新的算法模型，思路挺有意思，我们多聊了几句。”
又是沈哲。慕瑾的手指顿了顿，力道不自觉地重了些。
“疼。”洛言低呼一声，微微偏头，“你干什么？”
“没什么。”慕瑾放轻动作，指尖滑到他的后颈，那里的肌肉绷得很紧，“你今天很累？下周给你少安排点活”
“嗯。”洛言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下午连续开了三个会，晚上又应付聚餐，头有点晕。”
慕瑾没再说话，只是放慢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