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五分,玄关的密码锁发出轻微的“嘀”声,洛言推开家门时,客厅的顶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线漫过地板,在玄关处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慕瑾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只盖了件薄针织衫。他怀里紧紧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停留在一份建筑材料力学分析报告上——是为洛言所在实验室新研发的设备定制的防护结构方案。茶几上放着两盒外卖,是洛言常点的那家粤式烧腊,塑料盒边缘凝着水珠,显然已经凉透了。旁边的马克杯里,黑咖啡结了层浅褐色的膜,杯壁上的水渍蜿蜒而下,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洛言放轻脚步走过去,公文包的金属搭扣不小心碰到门框,发出清脆的声响。沙发上的人立刻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眼。那瞬间的茫然褪去后,慕瑾的眼神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浓重的睡意:“……言仔?”
“怎么不去床上睡?”洛言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扯了扯领带,喉结滚动着,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他刚从实验室出来,白大褂口袋里还装着没来得及放下的记录板,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据公式。
慕瑾揉了揉眼睛,视线扫过墙上的挂钟,时针刚过一点,分针指向十七。他撑起身子,动作间针织衫滑落,露出锁骨处淡淡的红痕——那是上周洛言难得早归时留下的。“又加班?”
“嗯,芯片测试到关键阶段。”洛言走到沙发旁坐下,疲惫地靠进椅背。他能闻到慕瑾身上的味道,是雪松味的沐浴露混着淡淡的咖啡香,像极了大学时他们合租的那个小公寓。那时候慕瑾总说,等他开了自己的工作室,就建一个专属实验室,请洛言当技术总监,再也不用为了抢公共实验台跟人吵架。
慕瑾的手伸过来,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腹摩挲过他眼下的青黑,眉头一点点皱起来:“你脸色很差,是不是又没吃晚饭?”
洛言闭上眼,任由那只手在脸上游走,描摹着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在唇角。“实验室备了面包,没事。”
“这已经是这周第四次了。”慕瑾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抑的火气,“你们团队把人当机器用吗?上次你连续在实验室待了48小时,出来时差点晕倒在走廊!”
洛言睁开眼,对上慕瑾眼底翻涌的担忧,勉强扯出个笑:“熬过这阵子就好。等这批芯片通过验证,能休个长假。”
慕瑾突然站起身,动作太急,怀里的笔记本电脑滑出来,边角磕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他没去捡,只是盯着洛言,胸口起伏着:“不行,我不能再看着你这样了。”
洛言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知道,慕瑾最清楚他对科研的执念,却也最懂他透支身体的代价——大学时为了攻克一个算法难题,他曾因急性心肌炎住过院,是慕瑾寸步不离守了半个月。
【二】固执的温柔
第二天早餐时,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洛言正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小米粥,手机屏幕亮着,是团队群里发来的新数据。慕瑾突然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纸张边缘被整齐地折了个角。
“这是什么?”洛言放下勺子,指尖碰到文件,触感光滑,是上好的铜版纸。
“入职合同。”慕瑾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揉碎的星光,“来我公司吧,做技术研发总监。”
洛言的手指僵在文件上,指腹下的“慕氏智能科技”几个字烫得他指尖发麻。他抬起头,对上慕瑾期待的目光:“……什么?”
“工资比你现在的多30%,不强制加班,双休,年假15天起。”慕瑾掰着手指数,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晨光里泛着浅粉色,“实验室就在我办公室楼下,按你的要求定制的,恒温恒湿,设备都是最新款。午休可以一起吃饭,我让阿姨每天给你带便当,比实验室的速食健康。”
洛言把文件推回去,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行。”
“为什么?”慕瑾立刻抓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带着薄汗,“待遇不够好?可以再谈。研发经费随便你批,只要你点头。”
“不是待遇的问题。”洛言抽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我们是恋人关系,这样不合适。”
慕瑾的眉头皱得更紧,鼻梁上挤出几道浅浅的纹路:“有什么不合适?我公司的核心算法就是请林教授的团队做的,他爱人还是我们的市场总监呢。”
“那不一样。”洛言拿起咖啡杯,热气模糊了他的侧脸。
“哪里不一样?”慕瑾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就因为你是搞科研的,觉得来私企是‘屈就’?还是觉得,靠我得到的职位,会让你没面子?”
洛言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杯壁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疼。“我从博士毕业前到现在一共在研究所待了四年,从助理研究员做到项目负责人,每一步都是靠数据说话。”他抬起头,眼底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