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三点，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书房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像被裁成碎片的金箔。洛言坐在书桌前整理资料，指尖划过泛黄的纸张，是母亲生前画的素描稿，铅笔线条在纸上晕开淡淡的阴影，勾勒出他小时候的模样。
“言仔！”
突然响起的推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慕瑾像阵旋风似的冲进来，手里晃着一串银色的机车钥匙，金属链在阳光下甩动，闪着细碎的光。他穿着件白色印花T恤，牛仔裤的膝盖处有两个破洞，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额角还带着点薄汗，整个人散发着夏日午后的鲜活气息。
“言仔！”他三步并作两步蹦到洛言面前，钥匙在掌心转了个圈，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我带你兜风去！”
洛言头也没抬，目光落在母亲画稿里的歪扭小人上，声音平淡：“不去。”他对这些刺激的玩意儿向来没兴趣，更别说顶着大太阳在马路上狂奔。
“为什么？”慕瑾不满地撅起嘴，一把抽走他手里的图纸，俯身撑在桌面上，鼻尖几乎要碰到洛言的额头。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像刚从晾衣绳上取下的白衬衫，“我的机车可是刚保养完，换了新的排气管，引擎声特别好听，跟跑车似的！”
洛言终于抬眼看他，视线从他兴奋得发亮的眼睛滑到那串钥匙上：“你什么时候买的机车？”他记得慕瑾上个月还在抱怨新项目投资不够，怎么突然就有钱置办这种“大玩具”了。
“上个月！”慕瑾得意地挑了挑眉，手指在钥匙链上敲了敲，“本田CB650R，暗夜蓝，哑光漆面，超级帅！我找朋友托关系才买到的现货，一直想带你试试。”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的照片，“你看你看，是不是很酷？”
照片里的机车停在车库里，暗蓝色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线条流畅得像头蓄势待发的野兽。洛言瞥了一眼，合上手机推回去：“两个二十多岁的人玩这个，不觉得幼稚吗？”
慕瑾撇嘴，突然伸手捏住他的脸颊，指腹轻轻往外扯，力道不重，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洛言同学，你才二十四岁，别活得像个老干部行不行？偶尔也该疯一次啊。”他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烫得洛言心尖发麻。
洛言拍开他的手，刚要开口反驳，手腕却被他顺势抓住。慕瑾的掌心温热，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是常年握画笔和相机留下的，摩挲着他的皮肤时，有种熟悉的安心感。
“就一小时，”慕瑾放软了声音，睫毛忽闪忽闪的，像两只振翅的蝴蝶，“好不好？我们就去江边转一圈，吹吹风就回来，保证不耽误你整理东西。”
洛言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像揣了两颗星星，闪烁得让人无法拒绝。他沉默了几秒，终是叹了口气，认命似的站起身：“……头盔呢？”
慕瑾瞬间欢呼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头盔在楼下呢，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二】风与心跳
慕瑾的机车停在小区楼下的树荫里，暗蓝色的车身被阳光照得泛着微光，车座上还铺着块黑色的皮质坐垫，看得出主人很爱惜。他从车把上取下两个头盔，递了个纯黑色的给洛言，自己则拿起同款的蓝色头盔，上面还贴着个小小的宇航员贴纸。
“全盔安全点，”慕瑾帮洛言调整头盔的卡扣，手指不经意划过他的下颌线，“扣紧点，不然风会灌进去。”
洛言僵硬地站着任他摆弄，头盔的内衬带着点薄荷味，凉丝丝的。等慕瑾扣好自己的头盔，跨上机车时，他才犹豫地坐到后座，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
“抱紧我。”慕瑾发动引擎，轰鸣声瞬间划破小区的宁静，他回头冲洛言笑，头盔的挡风镜反射出一片天空，“不然会摔。”
洛言皱眉：“你技术行不行？别到时候把我摔进医院。”
“放心，”慕瑾拍了拍后座，声音透过头盔传出来，带着点闷闷的回响，“我骑了三年了，在新加坡就学过，稳得很。”
引擎再次轰鸣起来，机车猛地冲出小区，风像潮水似的迎面扑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吹得洛言的头发在头盔里乱飘。慕瑾的衬衫被风鼓起，布料一下下拍在洛言的手臂上，痒痒的，像羽毛在挠。
“去哪儿？”洛言往前凑了凑，在他耳边大声问，风声几乎要盖过他的声音。
“秘密！”慕瑾的声音混在风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保证是个好地方。”
机车驶上主干道，城市的风景在余光中飞速后退。街边的梧桐树叶绿得发亮，蝉鸣声此起彼伏，穿着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打闹着走过，一切都像被按了快进键，模糊又鲜活。洛言起初绷着身体，双手虚虚地抓着后座的扶手，生怕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但渐渐地，慕瑾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引擎的震动规律地从车座传到臀部，他不知不觉放松下来，额头轻轻抵在了慕瑾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