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慕瑾的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慢慢收回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发白。“……你觉得我会让你受委屈?”
“我不是这个意思。”洛言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里一紧,“我只是……”
“只是觉得,我的公司配不上你的技术,对吗?”慕瑾抬起头,眼底带着红血丝,声音轻得像叹息,“洛言,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你的爱人,还是会拉低你身价的负担?”
这句话像根针,狠狠扎进洛言的心里。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三】漫长的拉锯战
这场争论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两人之间,持续了整整两周。
慕瑾几乎用尽了所有办法。每天早上,洛言的公文包侧袋里都会塞一张手写便签,有时是抄录的物理公式——“能量守恒定律:就像我对你的关心,永远不会凭空消失”,有时是画着歪歪扭扭的芯片图案,旁边写着“今天也要像半导体一样,稳定输出哦”。洛言会把便签叠成小方块,放进实验室的抽屉里,那里已经攒了十几张。
半夜洛言从实验室回来,总能看到慕瑾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旁边放着保温桶,里面是温着的蔬菜粥,加了他喜欢的虾仁。等洛言喝完,慕瑾会拉着他坐在沙发上,拿过按摩仪,笨拙地给他按太阳穴。仪器震动的频率忽快忽慢,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洛言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心脏“怦怦”的跳动声,像擂鼓一样。
有天洛言无意中发现,慕瑾在偷偷联系他的师兄。那天他忘带U盘,折回去拿时,听到慕瑾正对着电话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他最近是不是又熬通宵了?上次那个材料测试,他连续三天没合眼……嗯,麻烦你多盯着点,让他按时吃饭……好,谢谢你,等项目结束请你喝酒。”
挂了电话,慕瑾抬头看到洛言,吓了一跳,像被抓包的小孩,手忙脚乱地按了挂断键。“我……”
洛言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慕瑾转过身,把头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你们所里去年有个研究员,就是因为连续加班猝死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哭腔,“言仔,你总说科研要严谨,可对待自己的身体,能不能也上点心?”
那天晚上,慕瑾给凌霄打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凌霄轻笑:“你才知道?当年他为了做毕业设计,在实验室睡了一个月,最后答辩时直接抱着主机箱上台,说‘数据比PPT更有说服力’。”
慕瑾握着手机,指腹摩挲着屏幕上洛言的照片,那是他去年获得“青年科技奖”时拍的,穿着白大褂,站在领奖台上,笑得一脸灿烂。“我就是怕他撑不住。”
“洛言那性子,你硬劝是没用的。”凌霄叹了口气,“得让他自己想通。不过话说回来,你那新能源项目确实缺个懂材料的技术骨干,洛言去了,正好能把他的固态电池研究落地,这不正是他一直想做的吗?”
周五晚上,洛言难得准时下班。推开门时,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是他最喜欢的糖醋排骨的味道。慕瑾系着他那件蓝色的围裙,在厨房忙碌,额头上沾着点面粉。餐桌上摆着银色的烛台,插着两根细长的蜡烛,旁边放着一瓶红酒,标签上的年份,是他们在一起的那年。
“今天什么日子?”洛言放下背包,换了鞋走过去。背包侧袋里露出半截记录板,上面还粘着几个芯片样品。
慕瑾回头冲他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庆祝你连续工作30天纪念日,顺便……庆祝你的固态电池材料论文被《科学》收录。”
洛言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早上收到的邮件。他看着慕瑾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从没跟慕瑾提过投稿的事,显然对方又偷偷关注了期刊官网。
烛光晚餐吃到一半,慕瑾突然放下刀叉,餐刀碰到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言仔,我们谈谈。”
洛言看着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又清晰,轻轻点了点头。
“我不是要干涉你的职业选择。”慕瑾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但看着你每天泡在实验室,三餐不定,睡眠不足,我这里——”他按住心口,指腹下的皮肤微微起伏,“很疼。”
洛言的睫毛颤了颤,烛光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影。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慕瑾继续说,语气诚恳,“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在公司,你就是技术负责人。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研发项目你全权负责,预算、人手都由你调配。我爸想塞他的远房侄子进研发部,都被我拒了,这点你还信不过我?”
“慕瑾……”
“先听我说完。”慕瑾伸手覆上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你的才华不该只停留在论文里。你研究的固态电池材料,在研究所只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