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账
    【一】午后的消息

    洛言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时,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五月的阳光正盛,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泼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混合着冰块碰撞的凉意。

    慕瑾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了。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浅棕色的睫毛在阳光里近乎透明,像蝶翼停驻在眼睑上。他正低头刷着手机,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洛言走近都没察觉。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洛言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声音里带着刚从外面进来的微热。他将帆布包放在脚边,包带蹭过脚踝,带来一阵轻痒。

    慕瑾猛地抬头,眼里的焦虑瞬间被惊喜取代,像被阳光驱散的晨雾:“言仔!你可算来了!”他立刻把手机推到桌子中间,屏幕亮着,是一则加粗标题的财经新闻——《宫氏集团涉嫌巨额偷税漏税,少东家宫嘉俊被立案调查》。

    洛言的目光在“宫嘉俊”三个字上停留了两秒,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那三个字像一根生锈的针,轻轻刺破了记忆的表皮。他抬眸看向慕瑾,语气平静:“所以?”

    “所以?”慕瑾瞪圆了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引得邻桌有人侧目。他连忙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你忘了那混蛋高中时干的事了?把李锐堵在巷子里抢钱,还放话要让你退学,那时候多嚣张啊!”他说着,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现在好了,报应来了!”

    洛言没说话,只是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备好的冰美式。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滴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细微的酸味,像极了那年冬天巷子里的雪水味道。

    他当然记得。怎么会忘。

    【二】旧日的阴影

    高二那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洛言因为重感冒发烧,被班主任特许提前回家。走出校门时,雪刚停,天空是灰蒙蒙的铅色,地上积着薄薄一层雪,踩上去“咯吱”作响,寒气顺着鞋底往裤管里钻。

    他抄近路穿过教学楼后的窄巷,刚走到巷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巷子很深,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墙根堆着废弃的纸箱,风灌进来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哭泣。

    宫嘉俊和他的三个跟班就站在巷子中间。宫嘉俊穿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领口露出昂贵的围巾,手里夹着支烟,火星在昏暗的巷子里明灭。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墙角的男生——那是隔壁班的李锐,一个刚转来没多久的转学生,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说话时声音细若蚊呐。

    “钱呢?”宫嘉俊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却冷得像巷口的寒风,“昨天不是跟你说了,今天把‘保护费’带来?”

    李锐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校服外套的袖口磨得发亮,他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关节泛白:“我、我真的没钱了……我妈这个月还没发工资……”

    “没钱?”宫嘉俊嗤笑一声,蹲下身,烟头几乎要戳到李锐脸上,烟灰落在李锐的校服上,“你爸不是刚升职吗?怎么,连这点钱都舍不得给你?还是说,你想让我亲自去跟你爸‘聊聊’?”

    李锐的哭声更大了,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像只受惊的兔子。

    洛言站在巷口,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金属搭扣硌得手心生疼。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转身离开,宫嘉俊家里有权有势,得罪他没好下场。可李锐颤抖的肩膀、墙上斑驳的雪痕、还有宫嘉俊那张得意的脸,像针一样扎在他眼里。

    他本该转身离开的。

    但他没有。

    “喂。”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感冒未愈的沙哑,却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像一块石头投入冰面。

    宫嘉俊猛地回头,看到洛言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哟,这不是咱们年级第一洛言吗?怎么,好学生也走这种小路?”他身后的跟班跟着哄笑起来,笑声在巷子里撞来撞去,格外刺耳。

    洛言没理他,径直走到李锐面前,伸出手:“起来。”他的手心因为紧张而有些出汗,却异常坚定。

    李锐惊讶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泪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结了层冰。他颤抖着抓住洛言的手,刚要站起来,就被宫嘉俊一把拽住了衣领,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

    “我让你走了吗?”宫嘉俊的笑容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威胁,“洛言,别多管闲事,不然有你好受的。”

    洛言盯着宫嘉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总是盛着傲慢和不屑,像看什么都觉得廉价。他一字一句地说:“松手。”

    宫嘉俊笑了,带着点疯狂的意味:“怎么?好学生也想当英雄?行啊,今天你要是能把他带走,我宫嘉俊以后就跟你姓。”

    下一秒,洛言的拳头就砸在了他脸上。

    那拳用了十足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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