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账
宫嘉俊被打得侧过头,鼻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他昂贵的羊绒大衣上,像绽开了一朵红得刺眼的花。跟班们都愣住了,连李锐都忘了哭泣。洛言自己也有些发懵,他从没打过架,指骨传来阵阵刺痛,却莫名觉得解气。

    “你他妈敢打我?!”宫嘉俊捂着鼻子,眼睛里布满血丝,像被激怒的野兽,“给我打!往死里打!”

    跟班们反应过来,立刻围了上来。洛言把李锐往身后一推,捡起地上的一根断木棍,摆出防御的姿势。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化了,带来冰凉的湿意。

    混乱中,他的胳膊被打了一拳,后背也挨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死死护住身后的李锐,像护住某种重要的东西。直到远处传来教导主任的呵斥声,宫嘉俊一伙人才骂骂咧咧地跑了,跑前还不忘放狠话:“洛言,你给我等着!”

    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李锐。李锐抱着书包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洛言靠在墙上,喘着粗气,胳膊和后背火辣辣地疼,却觉得心里那块堵着的石头,好像松动了些。

    “谢谢你……”李锐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浓重的鼻音。

    洛言摇摇头,伸手把他拉起来:“我送你回家。”

    那天的雪下得很大,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脚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洛言没问李锐为什么会被欺负,李锐也没说,只是偶尔偷偷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三】迟来的清算

    咖啡厅里,慕瑾还在喋喋不休:“……我听江逸辰说,这次是宫氏集团的内部会计举报的,证据确凿得很,连转账记录都有。宫嘉俊知道消息后,买了明天飞瑞士的机票,想跑路呢,结果江逸辰明天亲自带队去机场抓人!”他说着,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像个等待看好戏的孩子。

    洛言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打断了慕瑾的话:“他跑不掉的。”江逸辰做事向来周密,既然说了要抓,就绝不会让他有机会溜走。

    慕瑾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宫嘉俊明天飞瑞士的机票,还有他准备存在海外账户的钱,都是用公司的钱买的——而那笔钱,就是他们偷税漏税得来的。等于说,他是想用赃款跑路,结果正好留下了证据链。”

    洛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一如既往的蠢。”高中时他就觉得宫嘉俊是个草包,仗着家里的势横行霸道,做事从来不动脑子,如今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一点没变。

    “对了,”慕瑾突然想起什么,手指在下巴上蹭了蹭,“李锐现在怎么样了?自从高中毕业就没见过他了,他当年转学后,我们都没他消息了。”

    洛言沉默了一会儿,目光飘向窗外。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去年结婚了,”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暖意,“在深圳开了家小书店,卖些旧书和文创,生意还不错。”

    慕瑾眨了眨眼,有些惊讶:“你还跟他有联系?”

    “偶尔。”洛言的视线落回桌上,“他女儿满月时给我发了照片,眼睛很大,像他。”他记得照片里的李锐抱着孩子,笑得一脸温柔,眼里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怯懦和恐惧,那是一种经历过风雨后的平静和安稳。

    慕瑾突然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洛言,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阳光落在他的侧脸,给他柔和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有些伤痛或许会随着时间淡去,像雪地里的脚印被新雪覆盖,但有些记忆,却永远刻在骨子里,成为生命的一部分,提醒着曾经的勇敢和温暖。

    【四】暗涌的夜

    晚上九点,洛言家的门铃响了。

    他正在厨房洗水果,听到铃声时,手顿了一下。这个时间会是谁?慕瑾下午说晚上要陪凌霄看电影,江逸辰应该在警局准备明天的行动。

    他擦了擦手,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江逸辰站在门外,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头发有些凌乱,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像刚从什么地方匆匆赶来。

    “聊聊?”江逸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很低,带着点疲惫。

    洛言打开门,侧身让他进来,顺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夜色:“凌霄呢?”他记得他们俩最近总是形影不离。

    “在家。”江逸辰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背脊挺得笔直,“他让我别来打扰你,说你这几天整理阿姨的遗物已经够累了,但我……”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但你还是来了。”洛言递给他一杯温水,玻璃杯在他手里轻轻晃动,“因为明天的事?”

    江逸辰接过水杯,指尖在冰凉的玻璃壁上轻轻摩挲,水珠沾在他的指腹上:“嗯。”他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驱散眼底的凝重。

    洛言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洛言下午买回来的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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