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七点整，洛言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惊醒。
窗帘缝隙里透进的微光还带着凉意，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床头的电子钟屏幕亮着，冰冷的数字“7:02”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还带着体温的枕头里，试图用被子蒙住头，隔绝那持续不断的、带着某种执拗的门铃声。
“言仔！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慕瑾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熟悉的清亮，像夏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总能轻易穿透一切阻碍，精准地落在洛言心上。那声音里藏着的活力，是洛言自己都觉得匮乏的东西。
洛言叹了口气，认命般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时，他打了个轻颤，弯腰捞起脚边的拖鞋，慢吞吞地往门口挪。路过客厅时，他瞥了眼沙发上随意搭着的外套——那是昨晚整理母亲遗物时穿的，袖口还沾着点老房子的灰尘。他顺手抓了件灰色T恤套上，揉了揉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发尾扫过颈窝，带来一阵微痒。
门链刚解开一半，外面的人就像是有感应似的，轻轻推了推门。洛言彻底拉开门，慕瑾那张灿烂的笑脸便毫无预兆地撞进视线里。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手里拎着的透明塑料袋里，装着两杯热豆浆和几个冒着热气的肉包，香气顺着晨风悄悄钻进屋里。
“早啊！”慕瑾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眼角的弧度柔和得像被精心打磨过，“我买了早餐，快趁热吃，吃完我们去找江逸辰和凌霄！”
洛言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们约的是九点。”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
“提前去才有意思嘛！”慕瑾侧身挤进门，顺手把早餐塞进他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洛言的掌心，留下一丝短暂的温热，“我昨晚兴奋得睡不着，翻来覆去烙饼似的，干脆凌晨五点就爬起来了，绕去李记买了早餐，想着你肯定没起呢，就在楼下等了会儿。”
洛言低头看了眼豆浆杯上的标签——“李记豆浆，加糖”。白色的杯身上印着褪色的红色字迹，是他看了十几年的样子。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慕瑾，晨光刚好落在对方眼里，映得那片清亮的瞳孔像盛了碎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家的？”其实他想问的是，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记得。
慕瑾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说：“初中时你每次熬夜复习，第二天早上都会去买这个啊。你总说他家的豆浆熬得够久，糖放得不多不少，刚好能压住豆腥味。”他说着，伸手帮洛言理了理皱巴巴的T恤领口，“快去洗漱，凉了就不好吃了。”
洛言没说话，转身往卫生间走，手里的豆浆杯传来恰到好处的温度，暖得他指尖发麻。他对着镜子刷牙时，看见自己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
【二】重返校园
七点半，他们站在了永安一中的校门口。
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了些热度，透过老榕树浓密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打碎的金子。江逸辰就站在那片光影里，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身姿挺拔如松。他微微仰头看着校门上方的校名牌，“永安第一中学”几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的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洛言读不懂的怀念，像沉在水底的石子，安静却执拗。
“逸辰！”凌霄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点气喘吁吁。他从街角小跑过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快要滴落时，被他抬手随意地擦掉。手里同样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豆浆和油条，袋子边角被热气熏得有些发软。
“吃早饭。”他把一杯豆浆递给江逸辰，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李记的，排队排了二十分钟，去晚了就没了。”
江逸辰接过豆浆，指尖在微凉的塑料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腹：“这么早去买？”
“怕你饿。”凌霄咬了一大口油条，酥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流，差点溅到浅色衬衫上，被江逸辰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手腕，“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洛言站在一旁看着，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他记得高中时，凌霄总是这样毛毛躁躁，吃饭快得像打仗，每次都要江逸辰在旁边盯着，才不会把自己弄得一团糟。这么多年过去，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慕瑾已经按捺不住，像只脱缰的野马，迫不及待地往校门里冲，刚迈出两步，就被门卫室里的李叔一把拦住：“哎哎哎！站住！哪个班的？校牌呢？没带校牌不准进！”
慕瑾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声音在空旷的校门口回荡：“李叔！是我们啊！你不认识我了？”
李叔从门卫室里探出头，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他们四个，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