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您没收过《哈利波特》小说的。”洛言在一旁淡淡地补充。他记得很清楚，高二那年，慕瑾上课偷偷看小说，被巡视的李叔逮个正着，那本精装版的《哈利波特与火焰杯》，被李叔没收了整整一个月。
“对对对！就是你这小子！”李叔乐呵呵地打开侧门，皱纹里都堆着笑意，“毕业这么多年，还知道回来看我这老头子，有心了！”
慕瑾一把勾住李叔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您老人家身体还是这么硬朗！当年追着我跑三条街，都不带喘的，我现在想起那速度，还腿软呢。”
李叔笑骂：“少来这套！上次同学会就你没来，班花王婷婷还问起你呢，说当年你借她的数学笔记还没还。”
凌霄突然“噗”地一声，刚喝进嘴里的豆浆差点喷出来，呛得他咳嗽了好几声。江逸辰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去，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洛言注意到，江逸辰拍他后背的力道很轻，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温柔。
洛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打闹，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原来那些被他以为早已模糊的时光，其实一直藏在某个角落，只要轻轻一碰，就会鲜活起来。
【三】教室里的旧时光
穿过校门，迎面是那条熟悉的林荫道。两旁的梧桐树比记忆中更加高大粗壮，树干上的年轮又多了几圈，浓密的枝叶在空中交织，形成一条绿色的隧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风轻轻晃动，像一群跳跃的精灵。
慕瑾突然加速往前跑，白衬衫的衣角在风里飞扬，他边跑边回头喊：“最后一个到教室的是小狗！”
“幼不幼稚。”洛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他看着慕瑾奔跑的背影，想起高中时，这家伙总爱用这种幼稚的方式跟他较劲，从操场跑到教学楼，从食堂跑到图书馆，好像永远有用不完的力气。
江逸辰和凌霄落在后面，两人并肩走着，鞋底摩擦着水泥地面，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林荫道上格外清晰。
“实验楼翻新了。”江逸辰指了指右侧，那里原本是栋灰色的旧楼，墙皮都有些剥落，现在却变成了明亮的白色，门口还挂着“科技创新实验楼”的牌子。
“嗯，听我表妹说，去年新建了生物实验室，里面的显微镜都是进口的。”凌霄的视线扫过左侧的操场，“篮球场也换了塑胶地面，以前我们总抱怨水泥地太硬，摔一跤能掉层皮。”
他们的脚步声在教学楼的楼梯间回荡，空旷而悠长。木质的扶手重新刷了暗红的漆，摸上去光滑温润，但台阶边缘那些细小的磕碰痕迹依然如故，是一届又一届学生留下的印记。
洛言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墙面，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拐角处突然停住——那里刻着一个小小的五角星，颜色已经褪得几乎看不清，只有凑近了才能辨认出来。
“你还记得这个？”凌霄凑过来看了一眼，挑眉问道。
“你刻的。”江逸辰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笃定，“高二期中考试那天，你说考砸了，要在这里刻个星星许愿，结果被班主任老王当场抓住。”
凌霄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惊讶：“这你都记得？我自己都快忘了。”
“你刻的时候太用力，粉笔灰掉了一地，老王从办公室出来就看见了，罚你扫了一星期厕所。”江逸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洛言站在楼梯拐角，静静地看着他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江逸辰的侧脸上，给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突然发现，有些回忆，似乎只有江逸辰记得，那些被凌霄自己都遗忘的细枝末节，他都一一珍藏着。
【四】课桌上的旧痕迹
三楼走廊尽头，高二（3）班的班牌挂在门框上方，金属的牌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上面的数字“3”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
凌霄走上前，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吱呀——”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方形的光斑，照在排列整齐的课桌上，粉笔灰在光柱里轻轻飞舞。黑板擦得干干净净，右上角还写着值日生的名字，是几个陌生的字迹，但讲台上那道被圆规划出的痕迹还在，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小蛇。
慕瑾欢呼一声冲进去，直奔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一把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摸索着，突然兴奋地喊：“哇塞！你们看！抽屉里还有我刻的‘早’字！”他指着抽屉内侧，那里确实有个歪歪扭扭的“早”字，是模仿鲁迅先生刻的，当年被语文老师发现，还在班会上点名批评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