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
    傍晚六点,永安的天空还残留着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像一块被打翻的调色盘,将天边的云彩染得绚烂。洛言站在人行道旁等红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的钢化膜已经有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是半年前在新加坡赶地铁时不小心摔的。屏幕上显示着慕瑾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马上到!给你带了惊喜!】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带着熟悉的、略显匆忙的节奏。洛言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双手就从身后伸过来,轻轻蒙住了他的眼睛。那双手温热干燥,指腹带着常年握画笔留下的薄茧,触感熟悉得让洛言心头一暖。

    "猜猜我是谁?"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后,带着淡淡的柠檬糖味道。慕瑾总是喜欢在口袋里装几颗柠檬糖,说这样说话时会有清新的味道,洛言却觉得,那是独属于慕瑾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洛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某个迟到了八分钟的笨蛋。"他特意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从六点零二分等到了六点十分,不多不少,刚好八分钟。

    慕瑾大笑着松开手,顺势将下巴搁在他肩上,重量不轻不重,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洛言侧头看去,发现对方手里拎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还冒着热气的章鱼小丸子,金黄色的丸子上撒着木鱼花,在晚风里轻轻颤动。

    "老刘家最后两份!"慕瑾献宝似的晃了晃袋子,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小星星,"老板听说我要见你,特意多加了木鱼花,说这是给''''常客家属''''的福利。"

    洛言接过袋子,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慕瑾的手背,像碰到一块烧红的炭,热度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慕瑾出差了,半个月没见,头发长了些,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毛,发尾扫在洛言的颈窝里,像小猫的尾巴轻轻挠着,让他忍不住想缩脖子。

    "凌霄到了吗?"洛言刻意移开视线,假装低头整理塑料袋的结,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他总是这样,在慕瑾过于亲昵的举动面前,容易慌了阵脚。

    "早到了,刚发消息催我们呢,说再不来他就要把菜单上的菜都点一遍了。"慕瑾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走啦,江逸辰那家伙临时被老板叫去加班,得晚点到,就我们三个先吃。"

    穿过马路时,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城市,路灯次第亮起,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慕瑾的手指在洛言掌心不安分地画着圈,时而轻轻捏一下他的指尖,时而用指甲盖轻轻刮过他的掌心。这让洛言想起大学时,他们在图书馆自习,慕瑾总爱趁管理员不注意,偷偷在桌下做这些小动作,害得他每次都要花好长时间才能平复心跳,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书本上。

    推开"老地方"的门,浓郁的烟火气混着烤肉香扑面而来,让洛言瞬间有了归属感。这家开在街角的大排档,是他们四个从大学起就常来的地方,老板阿强认识他们每一个人,知道凌霄不吃香菜,江逸辰喜欢把烤茄子烤得焦一点,慕瑾爱喝冰镇的橘子味汽水,而他自己,总要点一份不加糖的烤年糕。

    洛言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凌霄——他正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敲着碗沿,发出"当当"的轻响,活像个等开饭的小学生,脸上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迷糊。

    "终于来了!"凌霄听到门响,立刻抬起头,拖着嗓子喊,"我都饿瘦了,再不来我真能吃掉一头牛!"

    慕瑾松开洛言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抢过凌霄手里的筷子:"凌少,注意形象!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虐待你,不给你饭吃呢。"

    洛言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那张熟悉的方桌。桌角的划痕还在,那是大三那年慕瑾生日,这家伙喝多了,非要用钥匙在桌角刻下自己的名字,结果手一抖,划了道歪歪扭扭的长线。当时江逸辰黑着脸要赔钱,说这样影响老板做生意,结果老板阿强笑着摆摆手,说这划痕就当是给他们的"VIP标记",以后来了就认这张桌子。

    "言仔,坐这儿!"慕瑾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洛言刚坐下,慕瑾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章鱼小丸子的盒子,一股浓郁的酱汁香味弥漫开来:"快尝尝,刚出锅的,凉了就不好吃了。"他还细心地用竹签把每个丸子都戳好,递到洛言面前。

    酱料的咸鲜混着木鱼花的清香在舌尖炸开,洛言恍惚间回到了学生时代。那时他们四个还是穷学生,每次凑钱买一盒章鱼小丸子,总要为谁多吃一个吵半天。慕瑾总是抢着说自己吃得多,要多拿一个,最后却偷偷把自己碗里的塞给洛言。而现在,慕瑾却把整盒都推到他面前,眼神里满是"你快吃"的期待。

    "江逸辰什么时候到?"洛言咽下嘴里的丸子,问道。他知道江逸辰是刑警,忙起来没日没夜,这次能出来聚,想必是推了不少事。

    凌霄正往嘴里塞着水煮毛豆,含混不清地说:"刚发消息说在路上了,估计还有十分钟。"他突然放下筷子,促狭地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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