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哄我
和记录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白月有条不紊地推进着每一个步骤,冰冷的灯光下,那些从死亡边缘带回的、沾满污泥的植物,正在被一点点的切片分装,转化为一长串数据和希望。

    据点深处,另一间被严密监控的房间内,氛围却截然不同。

    红雀百无聊赖地躺在行军床上,隔离服松松垮垮地套着,领口被她不耐烦地扯开了一点,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下方一小片已经淡去但仍隐约可见的红痕。

    浓郁的玫瑰信息素被强力抑制剂压制着,像被关在笼子里的萨摩耶,透着一股慵懒又烦躁的颓靡。

    房间角落的小型通讯屏亮着,上面分割成几个小窗口:一个是实验室里白月穿着厚重防护服、只露出眼睛的忙碌身影;另一个是据点入口区刚传回的、林念可被架下车时狼狈不堪的画面;还有一个是据点防御系统的外围监控画面。

    “啧,小林子可以啊,”红雀懒洋洋地晃着脚,对着白月的影像窗口点评,“看着跟个小鹌鹑似的,关键时刻还挺硬气,没把老娘的救命稻草给扔了。”她指的是样本。

    白月没有回头,依旧专注着手上的操作,只有清冷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样本状态良好,活性超预期。正在提取关键成分,你安静点,别干扰数据记录。”

    “知道啦知道啦,我家亲爱的小白月最厉害了~”红雀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但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她看着白月在实验室里忙活,又瞥了眼监控画面上据点外围偶尔闪过的、代表巡逻队的光点,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喂,姓周的那群王八蛋…没跟过来吗?”

    白月正在移液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平稳,声音依旧毫无波澜:“沈铎清理了痕迹,秦璐小队做了反追踪。据点防御已提升至二级,目前一切正常。”她顿了顿,补充道,“专心看你的数据波动,别瞎想。”

    红雀撇撇嘴,没再说话,目光重新落回白月忙碌的身影上,只是抱着膝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废墟的阴影里,周默那群疯子如同跗骨之蛆,从未真正远离,样本的成功带回,或许也意味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可是我好无聊啊,整天呆在这里快把我憋坏了。。。亲爱的你哄我一句好不好?”红雀可怜兮兮的嘟囔,末了还吸了吸鼻子,可怜吧唧的看着白月。

    “乖点阿雀,等一下忙完了……晚上回去给你做小蛋糕吃。”

    — —

    温言被沈铎强行按在病床上,重新挂上了点滴,强效镇痛剂和舒缓神经的药物顺着静脉流入体内,终于压下了伤口的剧痛和虚脱感。

    疲惫将他包裹,意识开始模糊。

    沈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离开。他脱掉了沾满火药味的外套,只穿着贴身的黑色战术背心,露出精悍的手臂线条。

    他低着头,用一块干净的布,仔细擦拭着温言之前因紧张而被汗水浸湿又在控制台上蹭到灰尘的左手手指,动作轻柔而专注。

    温言半阖着眼,视线有些模糊,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沈铎低垂的眉眼和那认真擦拭的侧影。

    实验室方向隐约传来的仪器嗡鸣声,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身体沉甸甸地陷入柔软的床铺。

    “样本…开始了…”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

    “嗯。”沈铎低沉地应了一声,将温言擦拭干净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又替他掖好被角。

    他抬起头,灰眸落在温言陷入沉睡后显得格外安静柔和的脸上,静静地坐在那里,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短暂安宁。

    窗外,据点高耸的信号塔顶端,幽蓝色的灯光在渐浓的暮色中无声闪烁,平静的注视着这片废墟之上顽强燃烧的微光。

    而在那光芒无法触及的、更深邃的黑暗里,某些冰冷的电子信号,正悄无声息地穿过重重废墟的屏蔽,指向刚刚得以喘息的据点。